亞丁灣。
龍國海軍"昆明"號飛彈驅逐艦。
葉門當地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六分。
戰鬥情報中心內，核爆探測系統的告警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報告！"核生化監測戰位的操作員聲音陡然變調，"探測到強烈光輻射、熱輻射及電磁脈衝信號！方位西北，距離約三百二十公里！信號特徵……符合核爆炸！"
艙內所有人都是一驚。
值更官快步衝到戰位前，盯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曲線，臉色一點點變白。
"當量估算？"
"初步測算……五萬噸TNT級。"操作員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爆心坐標解算中……出來了，位於葉門哈拉茲山脈主峰區域，"
哈拉茲山脈。
這四個字讓值更官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伊比利斯軍團的老巢。
"立即上報編隊指揮所，數據鏈轉吉布地保障基地。"接到報告的艦長几乎是吼著下達了命令，"快！"
加密數據鏈十幾秒內接通，一組組探測數據跨越數百公里海域，傳回吉布地。
龍國吉布地保障基地，戰術指揮中心。
這幾天，指揮中心裡的氣氛一直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
美軍核威懾步步升級，基地全員都死死盯著葉門方向。
王志遠少將和孫楊副司令員幾乎就住在了指揮中心裡。
"報告！昆明艦緊急通報，檢測到核爆電磁脈衝信號，信號源位於葉門哈拉茲山脈方向，當量在5萬噸TNT級別。」
接著，大屏幕傳回了衛星圖片，哈拉茲山脈，蘑菇雲，觸目驚心。
指揮中心頓時一片死寂。
王志遠少將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震驚。
五萬噸TNT。
與廣島原子彈相當的當量。
美國人，真的在葉門，對著一支地方
武裝，扔下了一顆核彈。
"瘋了。"王志遠少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美國佬真的瘋了。"
"美國人不怕引發全球核戰爭？"一名年輕參謀忍不住開口，"這種先例一開，以後誰都可以說，只要打不贏常規戰爭，就動用核武器解決問題，這個世界還有安全可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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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回答。
王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即啟動最高級別戰備響應，向京城總部匯報，同步全部原始數據。"
"是！"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在高速運轉，各種指令、報告、請示層層傳遞。
「我現在擔心的是哈拉茲山脈地下基地，扛得住嗎？」說話的孫楊副司令員。
王志遠聞言沉默了。
伊比利斯軍團的地下基地扛得住嗎？
那可是一顆真正的核彈，不是常規炸彈，不是鑽地彈，是核彈。
哪怕是號稱抵禦核打擊標準建造的地下工事，在真正的實戰檢驗之前，誰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
"立刻通過聯絡渠道，確認伊比利斯軍團情況！"王志遠說道。
"是！"
一位通訊參員迅速嘗試通過既有的加密渠道聯繫哈拉茲山脈。
信號發出去了。
沒有回應。
"再聯絡。"
依舊沒有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
蘇丹王子空軍基地，美軍中央司令部前沿指揮所。
大屏幕上，偵察衛星拍攝的高清圖像剛剛傳回。
圖像里，哈拉茲山脈主峰北側的山體已經面目全非。
原本海拔兩千八百米的山峰被硬生生削去一截，爆心處是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彈坑，坑壁岩石呈現出玻璃化的刺目光澤，濃煙與塵埃仍在升騰翻滾。
"初步評估完成。"情報處長拿著報告，語速很快，"爆心位於地下基地主結構正上方，侵徹深度估計超過一百米，熱效應與衝擊波疊加……判定地下基地完全摧毀，內部人員無生還可能。"
"好！"
指揮所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掌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幹得漂亮！"
"終於把這幫老鼠連窩端了！"
一些中下級軍官們群情振奮。
打了快兩年，被無人機、機器狗、高超音速飛彈壓得抬不起頭的那口惡氣，仿佛在這一刻全部宣洩了出來。
不是所有人都這麼高興。
霍華德上將站在大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後，盯著衛星圖像，臉上沒有笑容。
周圍的歡呼聲，像是與他無關。
沒有有什麼值得高興。
美國，在二戰後七十年，第一次在實戰中動用了核武器。
目標是一支葉門地方武裝。
霍華德想起了自己在西點軍校讀書時，軍事史教授說過的一句話："使用核武器，從來不是軍事問題的終結，而是政治災難的開始。"
一支葉門地方武裝，被超級大國用核武器轟炸。
這個畫面，會讓全世界怎麼看美國？
會讓美國的盟友怎麼想？
會讓中俄怎麼想？
會讓每一個擁有核武器的國家怎麼重新評估核武器的使用門檻？
霍華德心裡很清楚，美軍這一次冒天下之大不韙，動用了核武器。
麻煩，才剛剛開始。
……
核爆發生後不到十分鐘，消息就像一場海嘯席捲了全球。
美國，紐約，時代廣場。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CNN的新聞標題以醒目的紅色字體滾動播出：
"突發：美軍對葉門武裝組織使用戰術核武器，哈拉茲山脈升起蘑菇雲。"
屏幕下方，配發了一段衛星拍攝的視頻畫面，蘑菇狀的煙塵柱在葉門荒漠上空緩緩升騰、擴散。
時代廣場上，正在拍照打卡的遊客們，紛紛抬頭望向那塊巨大的屏幕。
一開始還有人以為是某部好萊塢電影的宣傳預告。
直到有人念出了屏幕下方滾動的文字新聞。
"什麼……這是真的？"
一個中年遊客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自拍杆僵在半空。
"美國真的用核彈了？打誰？葉門？"
周圍漸漸聚集起了越來越多駐足觀看的人群，大家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有人掏出手機，瘋狂地刷新新聞。
有人開始撥打電話，聲音裡帶著顫抖。
"媽，你看新聞了嗎？美國政府……美國政府對葉門用核彈了！"
一名年輕女子站在人群中，雙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極大，喃喃自語："上帝啊……這不是真的吧？這不應該是真的……"
英國，倫敦，唐寧街附近的一間酒吧。
傍晚時分，酒吧里坐滿了剛下班來喝一杯的上班族。
牆角的電視機原本播放著足球比賽集錦，突然被吧檯後的老闆切換成了BBC新聞頻道。
"各位，出大事了。"老闆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新聞畫面里，主播神情凝重地播報著突發消息：美軍於葉門當地時間下午實施戰術核打擊，目標為伊比利斯軍團哈拉茲山脈地下基地，爆炸當量約五萬噸TNT，相當於廣島原子彈威力。
酒吧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談笑風生的人群，此刻齊刷刷地盯著電視屏幕，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我的天……"一名戴著領帶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啤酒杯，"這不是玩笑吧？美國人真的又用核彈了？"
"距離廣島長崎都快八十年了，他們居然……"旁邊一位老者搖著頭，聲音里滿是複雜的情緒，"我以為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再發生了。"
一名年輕女孩拿出手機，翻找著社交媒體上的相關消息，臉色越來越蒼白。
"網上瘋傳了，說這是繼廣島長崎之後，人類歷史上第三次在實戰中使用核武器……而且這次的對象，只是一支地方武裝組織。"
酒吧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只有電視裡主播平穩卻透著緊繃感的聲音在繼續播報。
德國，柏林。
傍晚的布蘭登堡門前，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半島電視台傳來的現場畫面；有人帶來了便攜投影儀，把新聞畫面投在牆面上。
蘑菇雲升起的那一幕每播放一遍，人群中就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夜色里，越來越多的人自發點起蠟燭。
有人舉起手寫的紙牌，上面只有一行字：
"NEIN ZUM ATOMKRIEG。"——不要核戰爭。
龍國，上午。
微博熱搜已經被葉門核爆相關詞條屠榜。
地鐵車廂，寫字樓加班的格子間裡，大學宿舍中，無數龍國人在同一時刻刷到了核爆視頻。
"瘋了……美國人是真的瘋了。"
"臥槽，美國真的用核彈了？"
「這不是真的吧？」
「是不是特效呀？」
"世界末日要來嗎?"
「震驚！」
「毀滅吧，這個世界。」
「美國人要毀滅這個世界嗎？」
……
核爆發生一小時後，聯合國秘書長發表緊急聲明，措辭空前嚴厲：
"今天在葉門升起的蘑菇雲，是全人類良知上的一道傷口。核武器的使用，無論當量大小、無論目標是誰，都構成對人類文明底線的踐踏。我以最強烈的措辭譴責這一行為。"
安理會應俄羅斯、龍國及十餘國聯合要求，於紐約時間當天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廳內，各國代表的措辭一個比一個激烈。
俄國外交部第一時間宣布召見美國駐俄大使，聲明中直接使用了"國家核K怖主義"的定性；龍國外交部同時發聲，"強烈譴責美方悍然打破核禁忌，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必須由美方承擔全部責任"。
國際原子能機構總幹事面對媒體表態："核武器實戰化使用的潘多拉魔盒已被打開，全球核不擴散體系面臨二戰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紅十字國際委員會、無國界醫生組織等數十個國際機構聯合發聲，要求立即對爆區平民影響展開獨立調查。
而最讓華盛頓措手不及的，是來自盟友陣營的"反水"。
法國總統連夜發表電視講話："法國明確反對並譴責任何核武器的實戰使用。。"
德國總理在記者會上臉色難看："這是一道本不該被跨越的紅線。"
英國首相的表態相對委婉，字裡行間卻同樣透著切割之意："英國事先不知情，也未參與決策，我們對事態升級表示嚴重關切。"
連一向緊跟美國的日本、澳大利亞，官方聲明里都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支持"二字，只剩下乾巴巴的"嚴重關切"與"呼籲克制"。
一夜之間，美國發現自己站在了整個世界的對立面。
吉布地保障基地。
核爆發生後，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聯絡渠道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回音。
"還沒消息？"王志遠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問了。
通信參謀搖頭，聲音乾澀："沒有，所有已知聯絡頻段，全部靜默。"
有人開始不自覺地往最壞處想。
五萬噸當量的核彈，直接命中山體上方……就算再堅固的地下工事，又能有幾成生還的可能？
"難道……"一個年輕參謀嘴唇動了動，凶多吉少四個字沒說出口。
"報告！"
就在這時，一位通信員大聲喊道，"收到信息了。"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唰"地一下全部站了起來。
"快念！"
通信參謀盯著屏幕上剛剛解碼完成的電文，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只有一句話：
"我們將展開反擊。"
……
哈拉茲山脈，地下中心。
大屏幕主畫面上，基地三維結構模型靜靜旋轉，損傷評估數據已經全部匯總——除了最外層一百二十米的損毀帶，三層防護結構完好，基地主體毫髮無傷。
而屏幕的下方，十餘個分屏畫面同時亮起。
那是基地深處，經過改造的飛彈發射陣地。
垂直發射井內，一枚枚飛彈已經完成起豎。
其中兩個發射單元里，是兩枚體型最為龐大的飛彈，霍拉姆沙赫爾-5中程彈道飛彈，射程超過五千公里。
其餘發射陣列中，三十枚高超音速飛彈。
一共三十二枚飛彈蓄勢待發。
劉鋒快步走到江北身邊，胸脯劇烈起伏著，眼睛裡燃著一團火。
"報告指揮官。"劉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全部飛彈準備就緒！隨時可以發射！"
當然激動。
挨了一發核彈，全基地兩萬多人在這座地下堡壘里硬生生扛了過來。
憋屈了這麼久，忍耐了這麼久，終於，輪到他們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