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七！」
「六！」
……
"哐當！"
一聲輕響。
威廉師長手裡的槍，掉在了電梯地板上。
這貨舉起了雙手，乖乖投降了。
霍克上將也就比他多硬氣了一秒後，舉起了雙手。
再不舉手人就要掛了。
還是命重要，什麼軍人的氣節，誓死不降，抱歉，美軍好像沒有這樣的傳統，是允許投降。
地下車庫裡，江北收到了匯報，"指揮官，兩條大魚，已全部落網。"
"很好。"
江北露出了笑容， 看了一眼時間，「各單位注意，馬上撤。"
說罷，江北帶人，押著三十多個俘虜，快速往車庫外撤。
車庫外，密集的槍聲、無人機空襲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美軍外圍增援部隊已經火速馳援，正在快速逼近這片區域，留給他們的撤離時間極其緊迫。
繼續加快時間撤離。
"GO！GO！GO！"
江北帶頭，一隊人馬押著俘虜，從車庫快速衝出來，緊貼牆體死角，借著建築掩護，飛速往大樓後的垃圾場跑。
不多時，霍克、威廉兩名美軍最高指揮官被士兵押解著快步走出，狼狽跟在隊伍之中，朝著隧道入口快速匯合。
最後，負責警戒的幾個軍團特種兵，也跑進了隧道入口內。
當最後一個士兵的身影沒入井口。
十幾秒後。
"轟！"
隧道入口，炸了。
預先埋設的炸藥被起爆，隧道的入口，連同入口後面的幾米隧道，全被堵死。
幾分鐘後。
一隊美軍士兵，從街角沖了過來。
煙塵還沒散。
眼前，是一個塌下去的大坑。
帶隊的軍官圍著大坑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抬頭看看四周靜悄悄的垃圾山，再看看腳下。
幾個美軍士兵站在大坑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辦了。
五角大樓，E環走廊。
上午九點十七分，指揮中心的值班電話響成了一片。
值班的准將接起第一通電話，聽了不到十秒，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又重複了一遍。
准將握著話筒，半天沒出聲。
第28步兵師師部，被人端了。
師長威廉，下落不明。
前線總指揮霍克上將，下落不明。
"馬上核實！我要確認！"准將衝著話筒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將軍，已經核實。"
准將緩緩坐回椅子上，感覺後背上全是冷汗。
緊接著，第二通電話，第三通電話，國民警衛隊的、聯邦調查局的、紐約前線的，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消息一層一層往上報。
二十分鐘後，五角大樓保密級別最高的會議室內，擠滿了將星。
參聯會主席來了，陸軍部長來了，國防部長穿著高爾夫球服就沖了進來，球鞋都沒換。
大屏幕上，紐約態勢圖刷新，第28師指揮部的坐標，被標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問號。
"確認過沒有？再確認一遍！"
"現場指揮官報告，襲擊者從下水道系統潛入，前後不到十分鐘，守軍一百餘人，死傷過半，其餘被俘。有士兵親眼看見，霍克將軍和威廉師長被押進了隧道。"
"隧道……"一位四星上將屏幕，"十幾萬兵力圍城，結果，我們的總指揮官，從下水道里，讓人俘虜走了？"
沒人接話。
一屋子的美軍將領感覺天塌了。
在自己的國土上，在紐約，在十幾萬駐軍的眼皮子底下，一支陸軍師部被人連鍋端走，上將總指揮被人活捉。
美軍還沒丟過這種臉。
好一會兒，才有人開口，"白宮那邊知道了嗎？"
華盛頓，白宮。
九點二十分，官邸小餐廳。
老頭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杯燕麥粥，半塊吐司，果醬抹得很仔細，抹到麵包邊上才停手。
幕僚長進來的時候，步子太快，差點摔到。
"總統先生。"
"幾點了，慌什麼。"老頭眼皮都沒抬。
幕僚長沒接話，把一頁紙放在了餐盤旁邊。
紙上就一行字：霍克上將於今晨八時被伊比利斯軍團俘虜，對方預計數小時內公開視頻。
老頭拿起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那行字，嘴動了動，沒出聲。
"總統先生？"
"我……"老頭一隻手扶住桌布，想站起來，撐了一下，沒撐住，又撐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連人帶椅子，歪了下去。
桌布被扯帶下來，燕麥粥潑了一地，勺子在地上轉了兩圈。
"總統先生！！"
"醫生！叫醫生！！"
白宮醫療組三分鐘後衝進餐廳，測血壓，上氧氣，抬人，一屋子人仰馬翻。
這是老頭這個月的第二次昏倒。
總統被抬進醫療室，副總統、國務卿、幕僚長全堵在走廊里，誰也不說話，誰也不看誰。
消息還壓著，沒對外公布。
可整個白宮，從這一刻起，就已經亂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新聞處。
幾分鐘後，白宮新聞處官方媒體帳號發了一個緊急帖子：
"白宮鄭重澄清，所謂'伊比利斯軍團俘虜美軍總指揮官霍克將軍'的說法，系敵方捏造的虛假信息。霍克將軍正在指揮崗位上履職，紐約戰局完全處於美軍掌控之中。請公眾勿信謠、勿傳謠，任何協助敵方散布恐慌的行為，都將被記錄在案。"
帖子發出去後，不到幾分鐘，先是一個編輯察覺到不對勁，點開了伊比利斯軍團的官方頻道。
下一秒，他後背上沁出一層汗。
伊比利斯軍團，還沒發聲明，全世界還不知道霍克被俘。
白宮，先替全世界知道了，還發了條官方帖。
這不踢了一個烏龍球嗎？
"頭兒！頭兒！！"編輯舉著手機衝進主任辦公室，聲音都變調了，"咱們闖禍了！伊比利斯軍團的聲明還沒發，我們先發了。"
辦公室里，死一樣的安靜，持續了三秒。
"刪！刪帖！快！！"
十點三十一分，帖子被撤下。
前後一共掛了四分多鐘。
最早刷到帖子的網友，原本一頭霧水。
"等等，伊比利斯軍團什麼虜霍克上將了？我怎麼沒刷到？"
"搜了一圈，軍團官方號啥也沒發啊，這辟的哪門子謠？"
"誰看懂了，評論區教教我。"
接著，帖子就沒了。
這下可激起了網友們的好奇心了，有人已經截圖掛到了各大論壇。
手快的老哥，連白宮帳號主頁的前後對比圖都做好了。
"白宮發帖又秒刪，霍克將軍是誰？"
"有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家人們，捋一捋啊：伊比利斯軍團一個字沒說，是白宮自己先把'霍克被俘'四個字發出來的，然後他們自己刪了，你們細品。"
"這不是劇透嗎？官方劇透！"
"白宮認證的謠言，含金量還能有假？"
「用我們龍國的話說，此地無銀三百兩，白宮這是不打自招。」
「哈哈，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
白宮的烏龍操作徹底，無疑是不打自招，帖子很快就火了。
紐約，華爾街。
一棟被軍團控制的大樓，三樓的一間會議室，被臨時改成了攝影棚。
江北站在會議室外，隔著一面玻璃往裡看。
會議室中央，並排擺著兩把椅子。
霍克上將坐在左邊，軍服上還沾了隧道里蹭的泥漿，泥漿幹了，已經結塊。
第28師師長威廉坐在右邊，頭髮，衣領有點凌亂，模樣憔悴。
兩人面前，架著一台攝像機。
身後，站著一排蒙面士兵，十二個人，持槍而立，氣氛肅然。
負責拍攝的士兵比了個手勢。
紅燈亮起。
攝影機開拍了。
一會兒，灰狼從裡面出來，一臉憋不住的笑。
"指揮官，您看這個。"
灰狼遞過來一部手機，正是白宮那條發了又刪的帖子截圖。
江北接過手機，仔細看完了帖子，笑聲就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
白宮這麼逗，是江北沒有想到的。
紐約時間，上午十二點。
伊比利斯軍團官方頻道，發布了新視頻。
全長九分鐘。
前六分鐘，是行動記錄：
軍團突擊隊從地下隧道快速穿行，畫面轉換，突擊隊鑽出隧道開火，打了美軍一個措手不及。
在無人機配合下，迅速衝進了地下車庫，同時，突擊隊另外一個小隊衝上樓，把霍克上將幾人堵在了電梯裡。
視頻的最後3分鐘。
燈光打亮，霍克上將和威廉師長，並排坐在椅子上，身後一排持槍的蒙面士兵。
字幕浮出來：
"美軍紐約戰場總指揮官，霍克上將。
美軍第28師師長，威廉少將。
於今晨紐約時間八時十五分，向我軍投降。"
視頻發出來幾分鐘，爆了。
全球各大媒體的頭條配圖，幾乎同時換成了一幀畫面：兩把椅子，兩個表情沮喪的美軍將軍。
全美譁然。
然後，熟悉的一幕來了。
各大平台刪帖、限流、封號，動作整齊劃一。
主流媒體像是接到了任務一樣，緊急闢謠，用詞口徑，話語都一樣：視頻疑經AI深度偽造，畫面存疑，來源不可信，請觀眾保持理性。
可這套操作，這次不好使了。
原因就一條，上午，白宮官方帳號，已經把"霍克被俘"四個字，原原本本發給過全世界，然後又親手刪掉。
白宮自己把一手牌打爛了。
此外，這個時候，美國的政客也沒有閒著。
尤其是共和黨，多位議員跳了出來，炮口齊刷刷對著白宮。
"十幾天，一萬五千人的傷亡，現在連總指揮官都讓人俘了！這場仗是誰批准的，怎麼打的，國會要一個完整的說法。"
"我正式提議，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立刻，馬上。"
罵得最狠的，還得是川普。
老頭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連發三條，字母全大寫，感嘆號管夠：
"美軍歷史上最大的恥辱！沒有之一！！"
"瞌睡喬把我們偉大的國家，變成了全世界的笑話！全世界都在笑話我們！！"
"如果現在坐在白宮裡的是我，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絕不！永遠！"
按理說，國難當頭，兩黨該摒棄分歧，一致對外。
擱別的國家，興許會。
可這裡是美國。
兩黨鬥成這個樣子，根子上就一條，各自背後站著不同的大資本，而大資本，是沒有國家概念的。
國家亂了，資本怕嗎？
不怕。
你亂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只要別耽誤我賺錢就行。
說不定亂了更好，亂了可以發一筆國難財。
這不，軍工股不就是又漲了一波。
石油，食品等也都在漲，民眾生活成本上漲，關我資本家什麼事。
即便在美國賺不到錢，可以搬去倫敦，搬去新加坡，搬去任何一個能賺錢的地方。
兩黨各自為各自的老闆賣命，各州各自算各自的帳，眼下這一鍋亂，一點不奇怪。
真正繃不住的，是美國的普通人和媒體。
尤其是紅脖子們，那是天真的塌了。
福克斯電視台，下午的臨時開通的節目。
著名的主持人卡爾森，開場白還沒念完，情緒就失控了。
他把手裡的一沓稿紙狠狠摔在主播台上。
"我不想念了！"
對著鏡頭，卡爾森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亂飛：
"各位，你們知道了嗎？霍克將軍！我們的霍克將軍！在紐約！在曼哈頓！在自己的國家！被伊比利斯軍團從紐約的地下隧道里鑽了出來，衝進了指揮部，連人給帶走了。"
"十幾萬軍隊！十幾萬！就在紐約！"
"結果敵人的突擊隊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幾分鐘的時間就把一個上將和一個少將打包帶走了！"
"這不是戰爭，這是羞辱！"
"好萊塢的編劇要是敢這麼寫劇本，會被製片人轟出辦公室！觀眾會往銀幕上扔爆米花！"
"可它就這麼發生了！"
說到最後，這位主持人手在抖，眼裡的憤怒幾乎要透出了電視屏幕。
"恥辱，我只想這個詞。"
"把瞌睡喬趕下台！現在！立刻！"
節目的評論區裡的紅脖子們一個個，集體破防，心態崩盤。
任何一個美國人，看到這消息都繃不住。
在本土作戰，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十幾倍於敵人的兵力，結果讓人家把總司令給俘虜了。
這一記重擊，徹底擊碎了所有美國人引以為傲的強軍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