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
基地值班指揮官亞倫·布萊克少校站在環形玻璃幕牆後面，手裡那杯咖啡還冒著熱氣。
一分鐘前，他還在跟副官抱怨今天的早餐難吃。
現在，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窗外的停機坪上，一架B-52戰略轟炸機在燃燒，緊挨著它的油罐車已經炸成了碎片，鐵皮翻卷著插在水泥地上。
滾滾黑煙升上天空，將整座機場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灰暗當中。
"上帝……"
布萊克少校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見。
他手裡的咖啡杯傾斜，褐色的液體順著杯沿淌下來，滴在他熨得筆挺的軍褲上，他都毫無察覺。
整個人在發抖。
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
玻璃外，一個小黑點越來越大。
一架FPV無人機，徑直朝塔台飛了過來。
亞倫·布萊克還在發愣。
"蹲下！"
身旁一個軍官科爾曼少校，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兩個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無人機轉了個小彎，從一扇敞開的窗戶鑽了進來。
「轟！」
指揮室里火光炸開，整面防彈玻璃向外碎裂，塔台三層被氣浪掀掉半邊，烈焰從窗口噴了出來，濃煙滾滾。
科爾曼把亞倫·布萊剋死死按在角落裡，氣浪過去，兩個人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灰，耳朵里嗡嗡作響。
同時間，機場南側。
一處火力點，一名美軍士兵操作一挺高射機槍，瘋狂朝天空射擊。
「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一串接一串，追著天上亂飛的黑點打，彈殼嘩啦啦落了一地。
一架無人機被擊中，在半空翻了個跟頭，斜著栽下去，砸在停機坪邊緣，炸出一團小火球。
"打中了！我打中了一架！"機槍手吼了起來。
旁邊幾個士兵剛要叫好。
天上，一聲嗡鳴沖了下來。
是一架無人機發現了機槍，快速俯衝過來。
"謝特！"
機槍手大叫著想逃，依然來不及。
"轟！"
火球騰起，連人帶機槍一起炸飛，沙袋壘的掩體塌了半邊。
……
密林里。
江北的第三架無人機，已經飛到了機場上空。
無人機視角里，放眼整個機場，跑道，停機坪，已經找不到一個完好的目標。
一輪無人機加迫擊炮的洗禮，把停機坪和跑道上的戰機犁了個遍，到處是燃燒的殘骸和翻滾的黑煙。
江北目光轉向機庫。
一排機庫，已經有兩座被迫擊炮掀了頂。
等一下。
無人機鏡頭掃過機場東側一棟灰色建築物時，藏著一輛防空飛彈車。
"先打掉你。"
江北操作無人機，快速飛了過去。
飛彈車裡，兩名美軍士兵看見了無人機，倆人嚇得魂都沒了，連滾帶爬跳下車，頭也不回地朝遠處狂奔。
"轟！"
飛彈車當場炸沒了。
緊跟著，車上裝載的兩枚防空飛彈隨即發生殉爆，拖著橘紅色尾焰橫著飛出去，一發砸在旁邊的營房上，一發在半空凌空炸開。
"哈哈！爽！"
江北笑出了聲。
繼續從裝備欄里取出了第四架無人機。
無人機升空。
轉眼，三十分鐘到了。
江北還想繼續。
打的太爽了。
看了一眼遊戲界面。
"臥槽！"
江北瞪大了眼睛。
這一波，遊戲獎勵金額累計到了65億美金了。
沒看錯，就這半個多小時，65億美元。
想一想也正常。
B-52、F-22、F-16，全是上億美元的大傢伙，還有防空飛彈車、加油機、直升機、全球鷹。
再加上基地的油庫、彈藥庫、機庫、雷達站，這個數字，一點都不誇張。
「叮！」
戰術電腦上的計時器，跳到了00:00。
時間到了。
"各小組注意，時間到，全員撤離，不要戀戰。"江北按下通話鍵，"按預定路線，分散進山。"
"收到。"
密林里，三十個人化整為零，背起裝備，三五人一組，鑽進了大山深處。
江北收好遙控器，意識退出了遊戲。
……
五角大樓，聯合作戰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段視頻。
格里菲斯空軍基地，機場，數十架戰機在燃燒，整座基地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濃煙遮天蔽日。
會議室里，死一樣安靜。
十幾名將軍坐在長桌兩側，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報告。"一名參謀抱著文件夾快步進來，"格里菲斯基地的損失統計出來了。"
參聯會主席接過報告，只看了一眼，捏著報告的手就開始抖。
B-52戰略轟炸機，7架。
F-22戰鬥機，6架。
F-16戰鬥機，16架。
KC-135加油機，3架。
各型直升機，8架。
RQ-4全球鷹高空偵察機，2架。
防空飛彈車，4輛。
另有油庫一座、彈藥庫兩座、機庫六座、雷達站一座全毀，駐基地人員死傷兩百餘人。
總損失，超過一百億美元。
紙上一行行冷冰冰的數字，每一行，都是割在美軍身上的肉。
參聯會主席手一松，報告散落在桌上。
人往後一仰，一屁股癱坐在椅子裡，半天沒能緩過來。
葉門，伊比利斯軍團地下指揮中心。
江北出現在指揮大廳的時候，幾位參謀齊刷刷地站起來敬禮。
"指揮官。"
江北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格里菲斯空軍基地的衛星圖片已經刷新，跑道上一片焦黑，油料庫的火光在圖片上都能看見。
"指揮官。"一名參謀起身匯報，"格里菲斯基地已完全喪失作戰能力，跑道主段被炸毀十七處，塔台倒塌，油料庫殉爆持續燃燒，預計短期內無法撲滅。"
"美軍方面已經開始從周邊基地緊急調派救援力量，同時……"參謀頓了一下，"封鎖了基地周邊三十公里的所有道路。"
"我們的人員，三十名作戰人員全部安全撤離，無一傷亡。"
江北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通知杜拜辦事處，一個半小時後，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重大戰果。"
"是！"
……
杜拜。
半島電視台駐杜拜記者哈桑·穆拉德，正坐在一輛破豐田的車裡，堵在謝赫·扎耶德路的路上，一邊啃著半個涼掉的三明治，一邊刷手機。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封郵件。
「尊敬的媒體同仁：
本處將於杜拜時間今日下午四時三十分，在杜拜國際金融中心辦事處新聞發布廳，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
屆時將宣布重大戰果，涉及美軍本土軍事資產。
敬請準時出席。
——伊比利斯軍團杜拜新聞處」
三明治不好吃了，哈桑啟動車子，壓著實線拐進了輔路，油門踩到底，狂按喇叭：
"嘟嘟嘟！"
……
杜拜國際金融中心。
一棟並不算起眼的寫字樓，三十一層。
這裡是伊比利斯軍團在中東地區的對外新聞發布中心。
兩年多以來，從葉門戰場到紅海，從東京灣到紐約，軍團所有對外的重大聲明，幾乎都在這裡發出。
哈桑把車隨便往路邊一停，連車都沒鎖，衝進大堂，按電梯。
三點五十八分。
他不是第一個到的。
電梯門在三十一層打開的時候，哈桑看見發布廳外的休息區，已經烏泱泱地坐滿了人。
路透社、法新社、美聯社、BBC、CNN、俄羅斯塔斯社、日本共同社、韓國聯合新聞社、中國的央視、鳳凰、新華……十幾家同行，扛著攝像機，架著三腳架，正在調試設備。
有人蹲在地上接線，有人舉著手機跟後方連線，有人在互相打聽消息。
"哈桑！"
一個熟悉的聲音。
哈桑回頭，是塔斯社的老記者尤里，兩人兩年前在葉門亞丁港見過面，一起蹲過防空洞。
"尤里，你也是剛收到消息？"
"十五分鐘前。"尤里說道，"我從酒店打車過來的，路上闖了三個紅燈。"接著尤里壓低了聲音，"哈桑，你猜這次伊比利斯軍團會有什麼大爆料？"
"我猜不到。"哈桑搖頭，"但我有種預感，恐怕又會引爆全球。"
頓了頓，哈桑接著說道，「你還記得軍團上一次專門召開發布會嗎，那次是自由女神像。"
尤里的呼吸，明顯變的粗重起來。
大廳里，陸續有記者趕到。
三點五十九分。
發布廳里，長條形的新聞發布台上，已經坐了三個人。
中間那位，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軍裝，肩章上沒有軍銜，胸前別著一枚伊比利斯軍團的鷹徽。
是卡里姆上校。
兩百多名記者擠滿了發布廳，長槍短炮，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卡里姆上校抬了抬手。
現場，安靜下來。
"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今天，我代表伊比利斯軍團最高指揮部，向全世界宣布我軍最新的戰果。"
頓了頓。
卡里姆上校接著說道，"一個小時前，我軍團一支特戰分隊，對位於美軍格里菲斯空軍基地，實施了一次遠程突襲作戰。"
"作戰持續三十分鐘。"
"作戰結果如下。"
卡里姆上校低下頭，看著面前的稿子。
發布廳里，兩百多人，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只有相機快門"咔咔咔"的連響。
"摧毀美軍B-52'同溫層堡壘'戰略轟炸機，七架。"
"轟！"
發布廳里瞬間炸了。
七架B-52。
那是美國的戰略核打擊力量。
是能攜帶核彈頭飛越半個地球的大傢伙。
一架造價上億美元。
七架。
"請安靜。"卡里姆上校抬高了聲音。
發布廳勉強安靜下來。
"摧毀美軍F-22'猛禽'第五代隱身戰鬥機，六架。"
"F-16多用途戰鬥機，十六架。"
"KC-135空中加油機，三架。"
"各型軍用直升機，八架。"
"RQ-4'全球鷹'高空戰略無人偵察機，兩架。"
"'復仇者'防空飛彈車，四輛。"
"擊斃美軍基地人員六十七人。"
卡里姆上校合上稿子。
"經我方統計，本次作戰，造成美軍直接經濟損失超過一百二十億美元。"
"我方參戰人員三十人，全部安全撤離，無一傷亡。"
死寂。
整整五秒鐘，發布廳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兩百多名來自全球各大媒體的記者，就那樣呆呆地坐在那裡，張著嘴，看著發布台。
有人在飛快地按計算器。
有人在掐自己的大腿。
有人的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一百二十億美元。
三十分鐘。
三十一個人。
零傷亡。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而且，被屠殺的，是全世界公認的第一軍事強國。
是在它自己的本土上。
"接下來。"卡里姆上校抬了抬手，"請各位觀看我方作戰記錄影像。"
發布廳一側的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里，是無人機第一視角。
灰白色的跑道，整齊停放的戰機。
鏡頭壓低，掠過樹梢，穿過圍欄。
一架正在加油的B-52出現在畫面正中。
鏡頭沒有停頓，一頭扎了下去。
"轟！"
發布廳里，兩百多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火球騰起。
鏡頭切換。
第二架無人機衝進停機坪，一架F-22的座艙蓋在爆炸中被掀飛。
第三架。
第四架。
跑道上的F-16被逐一命中，一架，兩架，三架……機庫大門被炸開，裡面的直升機在火光中解體。
鏡頭一轉，掃過一棟灰色勤務樓的側後方，那裡停著一輛蓋著偽裝網的防空飛彈車。
兩個美軍士兵從車邊連滾帶爬地逃開。
無人機撞了上去。
"轟隆！！"
兩枚防空飛彈殉爆，大廳內的屏幕被火光照成了一片慘白。
視頻的最後一段，是一架無人機飛到高空，鏡頭俯瞰整座基地。
數十架戰機的殘骸在燃燒。
黑煙遮天蔽日。
跑道上，一片焦土。
視頻結束。
發布廳里，一片死寂。
過了足足十幾秒。
"轟！"
兩百多名記者同時站了起來。
椅子翻倒的聲音、快門聲、驚呼聲、連線後方的嘶吼聲，混成了一團。
"卡里姆上校！請問貴方是如何突破美軍本土防空的？"
"上校！貴方是否還有能力襲擊美國其他軍事基地？"
"請問貴方的無人機是從哪裡獲得的？"
"上校！上校！美軍是否會因此對貴方再次使用戰術核武器？"
卡里姆上校站起身，抬手往下壓了壓。
"本次發布會，到此結束。"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轉身離開了發布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