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那一臉正氣的沈耀飛，又看了看那幾個明顯拉偏架的警察。
還有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食客。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
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簡直是踢到了核反應堆！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在場的所有人，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好好！」
「你們蛇鼠一窩！」
「警察欺壓老百姓！黑店勾結保護傘！」
「你們給我等著！」
「我有幾百萬粉絲！我要在網上曝光你們！」
「我要讓你們身敗名裂！」
吼完這兩嗓子，他撿起地上那隻孤零零的皮鞋。
也不敢再多留一秒，捂著腫脹的臉，一瘸一拐地衝出了大門。
那背影，既狼狽，又透著一股子絕望的淒涼。
看著那西裝男狼狽逃竄的背影，店裡的食客們不但沒怕，反而一個個跟打了勝仗似的。
有人衝著門口狠狠啐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還敢威脅曝光？」
「怕他個球！他要是敢在網上瞎編亂造，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就是！咱們這麼多人看著呢，幾十雙眼睛就是鐵證！」
「我也有帳號，他敢發我就敢懟，看誰噴得過誰！」
剛才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中年美食博主，這會兒也終於挺直了腰杆。
他舉著還在直播的手機，從人群後頭擠了出來，一臉討好地衝著沈耀飛晃了晃屏幕。
「沈老闆，您放心！」
「剛才那全過程，我這直播間裡幾千號人都看著呢！」
「從他進門找茬，到怎麼辱罵咱們，再到怎麼往後廚沖，我這都有回放！」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不是那個主播先挑的事兒，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
帶隊的民警見事態平息，也是鬆了一口氣，笑著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大家都消消氣。」
「既然人已經走了，咱們這秩序也得恢復恢復。」
「大家都坐回去吃飯吧，別因為一顆老鼠屎壞了胃口。」
說完，那民警吸了吸鼻子，眼神往後廚那口正冒著熱氣的大鍋上飄了飄。
那股子濃郁醇厚的鹵香味，像是長了鉤子一樣，勾得人饞蟲直翻跟頭。
本來這就是飯點，剛才處理警情那是高度緊張。
這一放鬆下來，肚子裡的空城計唱得比誰都響。
帶隊民警跟幾個同事對視了一眼，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咽了口唾沫。
「那個……沈老闆啊。」
「來都來了，這折騰一趟也正好餓了。」
「咱也別回所里吃食堂了，就在你這兒對付一口得了。」
「給我們整幾個招牌菜，算錢啊，必須按原價算，咱可不能犯紀律。」
沈耀飛一聽樂了，立馬招呼了一聲。
「好嘞！警察同志賞光，那是小店的榮幸！」
「郭凡東！別傻站著了，給幾位警官安排個靠窗的大桌子！」
此時的郭凡東，正手裡拿著抹布，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他看著那一桌子穿著制服的警察，臉色比剛才打架的時候還難看。
那雙平時剁骨頭都不帶眨一下的手，此刻竟然有點微微發抖。
他一邊磨磨蹭蹭地收拾桌子，一邊趁著沈耀飛路過，壓低了嗓門嘀咕道。
「飛哥……這不合適吧？」
「咋就不合適了？」
「那是條子啊……不是，那是警察啊！」
「能不能讓他們打包帶走啊？」
「非得坐在店裡吃嗎？這……這誰受得了啊？」
沈耀飛看著郭凡東那一臉便秘的表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說東子，你至於嗎？」
「你都金盆洗手了，身家清白，咱賺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
「你怕個毛線啊？」
郭凡東縮了縮脖子，眼神都不敢往警察那一桌瞟，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飛哥，你不懂。」
「這不是怕不怕的事兒。」
「這就好比那老鼠見了貓，黃鼠狼見了獵狗。」
「這是天敵啊！」
「以前在道上混久了，看見這身皮我就哆嗦，這是生理反應，控制不住啊！」
「這就叫來自靈魂深處的血脈壓制！」
沈耀飛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再搭理這貨的心理陰影，轉身進了後廚忙活去了。
……
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兩點多。
午高峰終於過去了，店裡漸漸清靜了下來。
幾個警察吃飽喝足，一臉滿足地回所里上班去了。
郭凡東這才像是活過來一樣，癱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沈耀飛哼著小曲，正拿著鋼絲球在後廚擦洗案板。
就在這時候。
那個中午也在店裡吃飯的熟客小王，火急火燎地衝進了店裡。
鞋都沒換，直接衝到了後廚門口，一臉的大驚失色。
「沈老闆！沈老闆！出事了！」
沈耀飛停下手裡的活，甩了甩手上的水。
「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中午那個穿西裝的傻缺？他又回來挨揍了？」
小王氣得臉都紅了，舉著手機就遞到了沈耀飛眼皮子底下。
「要是回來挨揍倒好了！」
「這孫子真特麼不是人啊！」
「他在網上發視頻了！真的是在造謠你們！」
「而且那話說的……簡直沒法聽！」
沈耀飛皺了皺眉，接過手機點開了那個已經有了幾萬點讚的視頻。
屏幕里。
正是那個西裝男。
只不過此刻的他，比中午在店裡的時候還要悽慘十倍。
這貨顯然是開了美顏特效，專門往慘了調。
那張原本就腫得像豬頭的臉，在濾鏡的加持下，顯得青紫交加，慘不忍睹。
甚至還在頭上纏了一圈不知道哪來的紗布，隱隱透著血跡。
他對著鏡頭，眼淚那是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背景音樂還配了一首悲涼的二胡曲，聽得人肝腸寸斷。
「家人們……我對不起大家……」
「我是懷著一顆赤誠的心，想要去為大家揭露所謂的『失傳神菜』真相的。」
「我想去後廚看看，他們到底用的是什麼科技與狠活。」
「可是……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