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皓轉過頭，看著正在系圍裙的沈耀飛，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沈……沈老闆，您這是幾點來的啊？」
「這……這些難道都是您連夜弄好的？」
沈耀飛系好圍裙帶子，動作稍微頓了一下。
這當然是系統的自動補貨和自動處理功能，但他總不能說我有掛吧。
他轉過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指了指那些食材。
「哦，你說這個啊。」
「都是供貨商那邊弄好的。」
「我們要的量大，我就讓他們提前處理乾淨再送過來，省得我們自己麻煩。」
這個解釋雖然有點牽強，畢竟誰家供貨商能把麵糊都給你調好送來？還能保證這種頂級的新鮮度？
但周子皓看著沈耀飛那張淡定的臉，愣是沒敢多問。
高人嘛，總有點特殊的渠道。
他圍著那幾筐食材轉了兩圈，嘴裡嘖嘖稱奇。
「難怪啊……」
「難怪我看店裡每天那麼大的客流量，出餐速度還那麼快。」
「以前就看您和郭大哥兩個人忙活，我還納悶你們哪來的時間備料呢。」
「原來是有這麼給力的供應鏈啊！」
周子皓覺得自己悟了，這也就是沈老闆這種級別的大神，才能讓供貨商做到這種極致的服務吧。
正在旁邊搬椅子的郭凡東是個實心眼，壓根沒聽出周子皓話里的彎彎繞。
他咧嘴一笑，隨口就接了一句大實話。
「那是現在。」
「以前還沒有我呢，就飛哥一個人，照樣也是這麼多活兒，一樣都沒落下！」
周子皓聽完，猛地回頭看向正在試火的沈耀飛，眼裡的震驚瞬間變成了驚恐。
一個人？
備料、切配、烹飪、收銀、打包？
這特麼還是人嗎？！
周子皓盯著那些仿佛經過精密儀器測量過的魚片，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種級別的預處理，再加上這種極致的新鮮度……」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沈耀飛，仿佛在看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這供貨商的價錢，肯定是個天文數字吧？」
周子皓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筆帳，越算越覺得心驚肉跳。
原材料本就頂級，再加上這種定製化的加工服務，成本怕是要突破天際。
可是看看店裡牆上掛著的價格表，雖然比路邊攤貴，但絕對算不上天價。
「沈老闆，您這……真的能賺錢嗎？」
周子皓想起網上那些關於「沈老闆是隱形富豪體驗生活」的傳言，此刻深信不疑。
「您這純粹就是為了追求烹飪的極致，為了心中的夢想在貼錢做生意啊！」
沈耀飛正在整理圍裙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自然的「尷尬」。
他能怎麼說？
難道說自己有個系統，原材料憑空出現，還附帶自動加工，成本為零？
這要是說出去，怕不是要被切片研究。
於是，沈耀飛含糊其辭地擺了擺手，一副「往事休要再提」的高深模樣。
「咳，錢財乃身外之物，只要食客吃得開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心裡卻是樂開了花：什麼成本？老子這就是無本萬利，全是純利潤！
看著周子皓那一臉「大師我悟了」的感動表情，沈耀飛趕緊轉移話題。
「行了，別愣著了，這感動能不能留到收攤後再發散？」
他指了指後門的食材庫。
「叫上老郭，趕緊把裡面的肉搬出來。」
「先做滷肉和各種滷味，那玩意兒最費火候，得悶爛了才入味。」
周子皓一聽要開工，立馬收起了感慨，屁顛屁顛地跟著郭凡東去搬貨了。
有了這兩個壯勞力，後廚的效率簡直是坐上了火箭。
鹵湯剛剛沸騰，那股霸道的濃香順著排風扇飄出去沒多久，店門口就開始有人探頭探腦了。
「喲，沈老闆，今天這也太香了吧！」
「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給我來份腸粉！」
生意還沒正式開始，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龍。
三人剛在操作台前站定，準備大幹一場，劉池林和陳若君師徒倆也來了。
兩人手裡依舊拎著那標誌性的泡沫箱和各種大包小包。
只是今天的劉池林，那模樣著實有點慘。
原本精神抖擻的一代名廚，此刻兩個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兩拳，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上了。
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頹廢感。
郭凡東正在打包煎餅，抽空抬頭瞄了一眼，差點沒把手裡的煎餅給扔了。
「嚯！劉大廚，您昨晚這是去偷地雷了？」
劉池林擺了擺手，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別提了……一言難盡。」
沈耀飛也看了一眼，有些詫異：「老劉，你這是怎麼了？」
跟在後面的陳若君苦笑著把手裡拎著的幾條鱘鰉魚放在地上。
「師公，您是不知道，我師父昨晚魔怔了。」
他指了指那幾條魚，一臉的心有餘悸。
「回去之後，我們師徒倆連夜研究那個鱘鰉拌的調料配比。」
「整整殺了三條鱘鰉魚啊！我和師父嘗魚肉嘗得嘴都麻了。」
陳若君無奈地攤了攤手。
「結果就是不行，怎麼調都不對味，總是差著您做的那個意思。」
「那種鮮甜回甘又帶著一絲野性的味道，死活就是出不來。」
沈耀飛看著劉池林那副還要強撐著去洗手的樣子，心裡也是一樂。
這老頭，對廚藝是真痴迷，也是真軸。
不過既然都這麼努力了，自己這個「掛逼」也不好意思再藏著掖著。
「行了行了，老劉，你今天就把那把菜刀放下吧。」
沈耀飛指了指旁邊專門用來拌涼菜的不鏽鋼盆。
「今天你就專攻這一項，就在那兒研究調料。」
「我做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哪裡不對我隨時指點你兩句。」
聽到這話，原本還萎靡不振的劉池林，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那模樣，就像是沙漠裡的旅人看見了綠洲。
「哎！好！全聽您的！」
劉池林也不困了，也不累了，屁顛屁顛地就湊到了調料台旁邊，拿出小本子準備記錄。
旁邊正在切蔥花的周子皓，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刀都慢了半拍。
那是羨慕啊，赤裸裸的羨慕！
那可是早已失傳的淮揚名菜啊！
這要是劉池林真學會了，那這道菜可就成了他們那一脈的金字招牌，是可以傳家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