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裡面可是塞了整整六個人!
按理說,這會兒裡面應該擠得跟早高峰的地鐵似的,轉身都得喊「借過」。
可現在呢?
大家各司其職,來回走動,居然絲毫不顯得擁擠。
甚至周子皓還有空間在那悠閒地甩手腕。
這也太反科學了。
沈耀飛雖然數學不好,但也知道體積守恆這回事。
他一邊繫著廚師服的扣子,一邊在腦海里瘋狂呼叫系統。
「統子,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你別告訴我你昨晚趁我睡覺,偷偷找施工隊把承重牆給砸了往外擴了一圈?」
系統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宿主請放心,本系統怎麼會做那種低級的事情。】
【這是本次任務獎勵的特殊福利——初級空間摺疊技術。】
【通過高維空間摺疊,將廚房內部空間在不改變外部結構的情況下擴大了1.5倍。】
【無論是從外觀測量,還是內部裝修,都無法察覺異常,僅僅是「感覺」寬敞了。】
沈耀飛聽得嘴角直抽抽。
好傢夥。
空間摺疊技術?
這特麼不是科幻小說里用來造宇宙飛船或者儲物戒指的高端玩意兒嗎?
你就拿來給我擴建個廚房?
這就是傳說中的殺雞用牛刀?
「你這系統……果然是個純粹的美食系統。」
沈耀飛無奈地吐槽了一句,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寬敞明亮的後廚。
別說。
這黑科技用在做飯上,還真特麼挺香的。
感嘆歸感嘆,這還得開門做生意不是。
隨著第一波客人的湧入,沈耀飛也沒空再去研究那個黑科技廚房了。
他收斂心神,手裡的菜刀舞得只見殘影,不見刀身。
那叫一個快准狠。
一直忙活到上午十點多,早高峰這波客人才算是心滿意足地散去。
店裡稍微清淨了點。
沈耀飛是一刻也沒閒著,轉身就把那一大盆提前備好的紅油調料給端了出來。
紅彤彤的辣椒油,上面飄著密密麻麻的白芝麻。
那股子鮮香麻辣的味兒,像是長了鉤子似的,直往人鼻孔里鑽。
他把那些煮熟晾涼的雞肉串、素菜串,一股腦地浸進了這調料大缸里。
紅油瞬間沒過了食材,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弄完了缽缽雞,沈耀飛直起腰,衝著正擦汗的郭凡東喊了一嗓子。
「東子,去趟食材庫。」
「把裡面那個貼著藍色標籤的保溫箱給我搬過來。」
郭凡東應了一聲,沒多大一會兒,就抱著個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出來。
「嚯,老闆,這裡面裝的啥寶貝?還挺沉。」
看著郭凡東把箱子往檯面上一放,周子皓、王誠這幾個好奇寶寶立馬就圍了上來。
連在那邊收拾桌子的陳若君和劉池林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沈耀飛神秘一笑,伸手就把蓋子給掀開了。
「嘶——」
隨著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那保溫箱的碎冰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好幾條圓滾滾、滑溜溜的大魚。
背部有著獨特的條紋,肚子雪白。
「這是……野生紅鰭東方魨?!」
魏建國畢竟是做海鮮起家的,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兒的來頭,聲音都變調了。
「這可是河豚里的極品啊!」
沈耀飛點了點頭,一邊帶手套一邊隨口說道。
「今天我做『龍袍西施乳』。」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淡定的陳若君,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已經有了魚尾紋的眼睛,此刻竟然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眼眶裡更是蓄滿了激動的淚水。
要知道,龍袍西施乳可是頂級淮揚名菜,更是處理河豚技藝的巔峰。
他今晚就要坐飛機回金陵了。
沒想到,師公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拿了出來。
這分明就是為了給他踐行啊!
「師公……」
陳若君的聲音都在顫抖,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此刻感動得像個要把糖分給小夥伴的三歲孩子。
「您……您這實在是太好了。」
「我以為我這次沒福氣吃到了,沒想到您一直記掛著。」
沈耀飛看著他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好笑地擺了擺手。
「行了,別在那煽情了。」
「既然你要走了,總得讓你嘗嘗鮮再走,省得回去說我這個師公小氣。」
「這道菜火候關鍵,你仔細看好了。」
聽到這話,旁邊的劉池林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嫌棄地看著陳若君。
他伸腿在陳若君屁股上輕踹了一腳。
「瞧你那點出息,眼淚都要掉鍋里了。」
「師公疼你,還不趕緊謝謝師公?」
陳若君也不惱,吸了吸鼻子,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湊到沈耀飛跟前又是遞刀又是擦台面。
「謝謝師公!師公您簡直就是活菩薩下凡!」
「以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
看著這一幕,旁邊的周子皓、王誠和魏建國三人,眼裡的羨慕簡直都要溢出來了。
酸啊。
那是真酸。
雖然他們也能蹭上一口吃的。
但這種師公專門為了徒孫做菜、手把手教徒弟的待遇,他們是真沒有啊!
這就是親傳弟子和編外人員的區別嗎?
扎心了,老鐵。
「若君,別貧了,去把高湯燉上,要最濃的那種。」
沈耀飛一聲令下,打斷了眾人的心思。
他拿起一把細長的柳葉刀,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周圍的氣氛也隨之一凝。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沈耀飛的手。
這「龍袍西施乳」,所謂「西施乳」,指的就是河豚的精巢,也就是白子。
這玩意兒雖然鮮美無雙,但這可是河豚啊!
全身都是寶,也全身都是毒。
尤其是內臟處理,稍有不慎,破了一點膽或者血清理不乾淨,那這就不是美食,是送人上路的斷頭飯!
對於廚師的刀工和眼力,那是有著近乎變態的要求。
此刻的後廚,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位大廚更是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呼吸重了,擾亂了沈耀飛下刀的分寸。
那把柳葉刀在沈耀飛指間仿佛有了生命。
沒有絲毫的猶豫,刀尖瞬間刺破了魚腹的表皮。
但他手上的勁道卻在這個瞬間收得極其詭異,就像是百米衝刺的運動員突然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