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強哥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大白天的說什麼胡話?」
「什麼鬼不鬼的,讓你去摸點海鮮,你別把自己嚇傻了。」
黑衣人此時也顧不上會被罵,急得直跺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真的!我不騙你!」
「昨天晚上那店還沒關門,我趁著那老闆在後廚忙活,偷偷溜進後面那個食材庫。」
「本來想等著半夜動手的,結果我一進去,那門『咣當』一下就鎖死了!」
「然後那屋裡就開始降溫,那一會兒功夫就跟冰窖似的!」
「我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後生生給凍暈過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嗤笑。
「凍暈了?」
「那你現在在哪?冷庫里給我打電話?」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恐懼。
「這就是最邪門的地方啊!」
「我醒過來的時候,人就在大馬路邊的草叢裡!」
「我是怎麼出來的,什麼時候出來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強哥,那家店絕對不乾淨,真的有鬼!」
強哥的聲音聽起來更加不屑了,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我說老黑,你是不是昨晚喝高了做夢呢?」
「或者是最近壓力大,精神出問題了?」
「還瞬移?你怎麼不說你穿越了呢?」
黑衣人急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對著手機大吼。
「絕對沒做夢!」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貨架上有海蝦,有肥牛,還有那個特別大的魚丸!」
「當時我手機一點信號都沒有,完全就是個死局!」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現在想起來我還直哆嗦呢!」
一口氣說完這些,被正午的大太陽曬著,黑衣人的理智也稍微回籠了一些。
他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強哥,這事兒肯定不對勁。」
「那家小吃店,絕對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或者是養了什麼髒東西!」
電話那頭的強哥聽他語氣這麼篤定,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強哥沉聲問道。
「你確定不是幻覺?」
黑衣人斬釘截鐵地回答:「我拿我的命發誓,絕對不是!」
強哥沉吟了一下。
「行,聽起來確實有點貓膩。」
「這樣,今晚我陪你再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聽這話,黑衣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尖叫起來。
「我不去!」
「打死我也不去了!」
「那就是個鬼門關,要去你自己去,我還想多活兩年!」
強哥大概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無奈地嘆了口氣。
「瞧你那點出息。」
「不去就不去,那咱們得想辦法讓人去查查,到底是不是你說的那樣。」
黑衣人愣了一下。
「查?查什麼?」
強哥循循善誘地問道:「你想想,你昨晚在裡面折騰那麼久,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黑衣人皺著眉頭,拼命回憶昨晚的細節。
突然,他眼睛一亮。
「有!肯定有!」
「昨天晚上門鎖死之後,我拿東西拼命砸門來著!」
「那是個鐵皮門,門後面肯定被我砸得坑坑窪窪的,還有刮痕!」
電話那頭的強哥打了個響指。
「這就對了。」
「只要能證明那門後面有破損,就能證明你確實被關在裡面過。」
「到時候讓人去檢查一下那個食材庫,就知道你是不是見鬼了。」
黑衣人有些犯難。
「可是……咱們怎麼進去檢查?」
「要是硬闖,那是私闖民宅啊。」
「再說之前食藥監的人不是去檢查過食材嗎,那老闆把手續都辦全了,也沒查出什麼問題。」
強哥冷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子陰損的壞水兒。
「食藥監查的是衛生,咱們這次不查衛生。」
「你想想,那家店生意那麼火,吃過的人都跟著了魔似的天天去。」
「咱們就去警局舉報。」
「就說那家店的東西吃了還想吃,懷疑裡面添加了罌粟殼之類的違禁品!」
「這種涉毒的舉報,警察肯定重視,到時候絕對會上門搜查!」
「只要警察進了那個食材庫,看到了門後的痕跡,那老闆就百口莫辯了!」
黑衣人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原本的恐懼瞬間被報復的快感所取代。
這招高啊!
既能搞臭那個讓自己差點凍死的老闆,還能順便驗證昨晚到底是不是幻覺。
「行!太行了!」
「強哥,還得是你腦子好使!」
黑衣人掛斷電話,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二話不說,直接在撥號盤上按下了「110」。
手指重重地按在撥出鍵上,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老闆被警察帶走的畫面。
「喂,我要報警!」
「我要舉報一家黑心小吃店,他們在菜里放罌粟殼害人!」
電話那頭的接警員一聽「罌粟殼」這三個字,神經瞬間就繃緊了。
在食品里添加違禁品,這可是觸犯刑法的重罪,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可當接警員問清楚是哪家店時,整個刑偵大隊的辦公室氣氛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瀅光閃耀」小吃店?
這名字在他們分局,那可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尤其是那是負責夜巡的兄弟們,誰沒在那排過隊?
甚至連局長上次加班,都要點名吃那裡的蔥油拌麵。
幾個正準備出警的民警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我說老張,這不能吧?」
「沈老闆那手藝我是服氣的,犯得著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兒?」
那個叫老張的民警也是一臉的便秘表情。
「我昨晚剛在那打包了煎餅果子,要是真有毒,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
雖然大伙兒心裡是一萬個不相信,但既然有人實名舉報,那這就不是小事。
程序必須得走,警還得必須出。
「走吧,去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不到五分鐘,一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就呼嘯著衝出了大院。
警車在距離小吃店兩個路口的地方停了一下。
早就等在那裡的黑衣人「老黑」,像看見親爹一樣撲了上來。
他此刻雖然身上的泥點子擦了擦,但那副被凍過又暴曬過的慘樣,看著就像個癮君子。
老黑一上車,就開始聲淚俱下地控訴。
「警察同志,你們可一定要為民除害啊!」
「那家店絕對有問題,大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