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被噎得呼吸一滯，只能縮著脖子，用那雙充滿怨毒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沈耀飛。
警察取樣完檯面上的瓶瓶罐罐，目光鎖定在了那鍋正冒著熱氣的鹵湯上。
這鍋湯，可是這家店的靈魂，那香味兒霸道得直往鼻子裡鑽。
「沈老闆，這鹵湯我們也得取樣。」
沈耀飛二話不說，拿起長柄大勺。
「沒問題。」
說著，他在鍋里攪動了兩下，那種濃郁的肉香更加肆無忌憚地爆發出來。
就連剛才那一臉嚴肅的警察，喉結都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沈耀飛熟練地一撈，從鍋底撈出一個碩大的紗布調料包。
「這就是所有的底料，都在這包里了。」
「你們要是懷疑，現在就可以拆開看看。」
老張戴著手套，接過滾燙的調料包，放在托盤裡仔細檢查。
八角、桂皮、香葉、草果……
全都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香料，顆粒飽滿，品質上乘，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老張抬頭看了老黑一眼，眼神里已經帶上了幾分審視。
「這就是你說的罌粟殼？」
老黑眼珠子亂轉，立刻狡辯道：
「他……他肯定磨成粉了！」
「對！罌粟粉！混在湯里根本看不出來！」
「警察同志，這湯必須化驗！還有後面，一定要去後面看啊！」
老張嘆了口氣，把調料包放回鍋里。
雖然心裡已經覺得這人是在無理取鬧，但為了堵住他的嘴，也為了程序正義。
「行吧，沈老闆，帶路去看看你的食材庫。」
沈耀飛神色依舊淡然，隨手解下圍裙扔在一邊。
「走吧。」
一行人穿過狹窄的過道，往店鋪深處走去。
老黑這時候來了精神，一溜煙竄到了警察前面，緊緊跟在沈耀飛屁股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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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發狠。
昨天晚上那是黑燈瞎火，再加上那詭異的寒氣，讓他吃了大虧。
今天大白天的，還有警察撐腰，他倒要看看這食材庫到底有什麼貓膩。
到了那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
老黑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記得清清楚楚，昨晚被關在裡面的時候，他為了求生，拿著那個金屬框子拼了命地砸門。
那門背後肯定全是坑坑窪窪的砸痕！
只要警察看到那些痕跡，就能證明他昨晚確實被關在這裡過！
就能證明沈耀飛這小子非法拘禁！
「就在這！就是這扇門！」
老黑激動得指著門大叫。
沈耀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鎖輕響，厚重的庫門被緩緩拉開。
一股清涼但不刺骨的冷氣撲面而來。
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原本他預想中滿是劃痕、凹陷的門背板，此刻竟然光亮如新！
那銀白色的金屬表面，平整得像是一面鏡子。
別說砸痕了，就連個指紋都沒有！
「這……這不可能啊……」
老黑像是見了鬼一樣，忍不住伸手在門板上使勁摸索。
警察們跟著走了進去。
入眼的是整整齊齊的貨架。
蔬菜翠綠欲滴，海鮮活蹦亂跳，肉類紋理清晰。
哪怕是不懂行的，一眼也能看出來，這絕對是頂級的食材。
甚至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完全沒有普通冷庫那種陳腐氣。
老張隨手翻看了兩下，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沈老闆，你這食材保鮮做得可以啊，跟剛摘下來似的。」
幾個警察翻找了一圈，甚至連角落裡的縫隙都看了。
除了新鮮的食材，什麼違禁品都沒有。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就在警察準備收隊的時候，一回頭，卻看見老黑還在那扇門後面魔怔了一樣亂摸。
一邊摸，嘴裡還一邊神神叨叨地念叨：
「不對……不對啊……」
「明明砸凹進去了……」
「我用了那麼大勁……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那個年輕警察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你在那嘀咕什麼呢？」
「你砸了什麼？」
這一聲暴喝，把老黑嚇得渾身一激靈。
他猛地回過神來，對上警察嚴厲的目光，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要是承認自己昨晚私闖民宅還破壞財物，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沒……沒有什麼！」
「我就是……就是眼花了，胡說八道的！」
老黑趕緊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可是，當他把手縮回來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卻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了。
昨晚發生的一切，那那種瀕死的絕望，絕對不是幻覺。
這食材庫里為什麼會一點痕跡都沒有？
就算是連夜換門，也不可能連牆縫都處理得這麼完美吧？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老黑低頭一看。
那是昨天晚上，他用那個不鏽鋼的大筐砸門的時候，邊緣鋒利的鐵皮劃破的口子。
傷口還在，血痂還在隱隱作痛。
這說明昨天晚上絕對不是夢！
傷是真的，痛是真的。
可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食材庫也是真的。
老黑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難道……
真的見鬼了？
還是說，這沈耀飛……根本就不是人？
老黑的心臟劇烈地狂跳起來，此時再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沈耀飛，只覺得那張帥氣的臉龐下，仿佛藏著什麼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檢查完冷庫，老張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底，但還是要把程序走完。
「去隔壁休息室也看看吧。」
沈耀飛點點頭，側身推開了旁邊那扇貼著卡通貼紙的木門。
並不大的休息室布置得很溫馨，一張粉色的小床占據了角落。
沈瀅瀅正坐在小床上，懷裡抱著個毛絨小熊，兩隻小腳丫一晃一晃的。
看到幾個穿著制服的高大警察走進來，小傢伙也不怕生，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著。
「哇，警察叔叔。」
這軟糯的小奶音，瞬間把幾個嚴肅的大老爺們心都要喊化了。
那個原本對老黑橫眉冷對的年輕警察，臉上立馬堆滿了慈祥的笑容。
他像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蹲下身子遞了過去。
「哎喲，瀅瀅今天也在呢！叔叔請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