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芊優雅而快速地吃完了這頓飯。
她站起身,和店裡正在忙碌的眾人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便拎著包雷厲風行地走出了店門。
沈耀飛一直站在飯店門口,直到那輛轎車徹底消失在春華路的盡頭,他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才一點點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的陰沉與凝重。
其實從昨天看到那隻金蟾開始,沈耀飛的心裡就一直懸著一把鋒利的鍘刀。
陳雲龍那個老東西特意讓林芊芊把這金蟾送過來,絕不僅僅是為了賀喜那麼簡單!
這分明就是一種赤裸裸的敲打和陰險的試探!
按照道上的死規矩,既然他沈耀飛已經決定金盆洗手退出雲龍會,那陳雲龍理論上絕對不該再跟他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接觸。
可現在這老傢伙偏偏越界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陳雲龍對他的離開,心裡始終橫著一根咽不下去的刺!
更要命的是,林芊芊作為他的結髮妻子,現在居然還留在雲龍會裡擔任財務總管的要職。
以陳雲龍那種生性多疑、寧殺錯不放過的梟雄性格,只怕現在已經開始對林芊芊升起濃濃的戒心了!
沈耀飛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指腹。
連林芊芊這個枕邊人,都能敏銳地懷疑他開這大飯店的資金來路不明。
那陳雲龍那個老奸巨猾的狐狸,又怎麼可能不懷疑?!
沈耀飛眼底猛地爆射出一股攝人的殺意,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冷得如同臘月的冰窟。
如果雲龍會那幫亡命徒真的敢為了查清這筆錢的底細而去動林芊芊一根頭髮。
他沈耀飛發誓,絕對會親手把整個雲龍會連根拔起,剁得連渣都不剩!
不過隨即,他腦子裡猛地轉過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彎。
如果陳雲龍那老狐狸真的開始極度懷疑林芊芊,甚至為了防備而把她在雲龍會裡徹底邊緣化,這反倒未嘗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要她在幫會裡受了冷落排擠,自己再去勸這固執的女人徹底脫離雲龍會這個是非之地,絕對會比登天容易得多。
至於擔心林芊芊離開雲龍會後,會失去以前那種揮金如土的奢靡生活?
沈耀飛簡直要在心裡笑出聲來。
他現在可是手握著逆天系統的男人!
光是這段時間系統直接獎勵到他私人帳戶里的現金,就已經足足有大幾十萬了。
更恐怖的是,這瀅光閃耀大飯店每天消耗的海量頂級食材、高昂的房租水電,甚至連店裡面這些員工的工資,全都是由系統自己發放的!
他沈耀飛每天在收銀台里攏進來的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那是沒有任何成本的百分之百純利潤!
一天隨隨便便入帳好幾萬塊錢的暴利,難道還兜不住自家老婆的消費水平?
就算林芊芊天天去逛高奢商場刷爆卡,他沈耀飛也絕對不會讓她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消費降級!
想通了這一層,沈耀飛轉身邁著大步輕鬆地回了熱火朝天的後廚。
而此時,在幾百公里外的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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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龍集團總部頂樓那間寬敞奢華的老闆辦公室里,氣氛卻壓抑得仿佛要凝出水來。
林芊芊將手裡那件名貴的風衣「唰」地一下扔在真皮沙發上,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了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砰」的一聲悶響。
那尊雕工極其精美的純金金蟾,被她毫不客氣地重重砸在了陳雲龍的眼皮子底下。
正靠在老闆椅上閉目養神、手裡盤著兩對鐵膽的陳雲龍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掀起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皮,眼角那道猙獰的刀疤隨著他高高挑起的眉毛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芊芊,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雲龍的聲音極其沙啞,聽上去就像是粗糙的砂紙在生鏽的鐵管上狠狠摩擦。
林芊芊雙手直接撐在寬大的辦公桌邊緣,居高臨下地迎著陳雲龍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
「沈耀飛原話交代了,這東西太貴重,讓我原封不動地給你退回來。」
她的話音清脆利落,根本不帶半個字的彎彎繞繞。
「他說他現在已經徹底金盆洗手是個正經生意人了,跟雲龍會再也沒有半毛錢關係,所以這東西他堅決不能收。」
聽到這話,陳雲龍手裡那兩枚鐵膽再次「咔噠咔噠」地飛速旋轉了起來。
他突然仰起頭,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乾笑聲。
「芊芊啊,阿飛這小子把事情做得太絕了。」
陳雲龍伸手從桌面的雪茄盒裡抽出一根粗壯的古巴雪茄,隨手指了指那尊金光閃閃的金蟾。
「我跟他好歹也是在一個堂口裡提著刀砍過十幾年的生死弟兄!」
「他現在既然想當好人、想過安穩日子,我這個當老大哥的稍微表示一下心意,難道還犯法了?」
陳雲龍咬掉雪茄的尖端,眼神瞬間陰冷得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
「他有必要在這點小事上,跟我陳雲龍算得這麼斤斤計較嗎?」
林芊芊冷著臉站直了身子,對這番虛情假意的說辭根本不買帳。
陳雲龍劃了根火柴點燃雪茄,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瞬間模糊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老臉。
「再說了,阿飛說斷就能斷得乾乾淨淨?」
陳雲龍夾著雪茄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林芊芊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你這個名正言順的沈太太,現在不還是穩穩噹噹地坐著咱們雲龍會財務總管的交椅嗎?」
「只要你林芊芊還在雲龍會一天,阿飛跟咱們就永遠有著扯不斷、理還亂的牽連!」
林芊芊的心臟猛地往下沉了半截,但臉上卻連一絲破綻都沒有露出來。
「老大,我是我,沈耀飛是沈耀飛。」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里透著一股子冷厲的倔強,一字一頓地把話砸在了陳雲龍的臉上。
「我是我自己,我在雲龍會的事情,跟沈耀飛沒有關係!」
「我們只是夫妻,而不是誰是誰的附庸。」
偌大的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