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紅木大門「咔噠」一聲重新關緊,趙總迫不及待地從唐裝兜里掏出了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
他熟練地打開微信,肥厚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奸詐的冷笑。
肥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點按,他直接把剛才還在街上互相指著鼻子破口大罵的法餐廳張總、日料店王總,以及周邊幾個平時水火不容的高端餐飲老闆,全都硬生生地拽進了一個新建的微信群里。
看著群聊界面上彈出的那些熟悉頭像,趙總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他毫不猶豫地在群名稱那一欄里,極其諷刺地敲下了五個大字——互助小分隊。
微信群剛一建好,死寂了大概也就半分鐘。
最沉不住氣的法餐廳張總直接往群里甩了三個碩大的紅色問號。
日料店的王總緊隨其後,發了一條長達十秒的語音。
「我說趙胖子,你搞什麼飛機?剛在街上還沒對罵夠,現在拉個群準備搞線上大亂鬥?」
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質問,趙總愜意地靠在老闆椅上,冷笑了一聲。
他直接按住語音鍵,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大家一起死的幸災樂禍。
「裝什麼大尾巴狼啊?大家現在什麼慘樣,互相還不清楚底細嗎?」
「咱們幾家店因為對面那個瀅光閃耀大飯店,現在生意都快愁得喝西北風了吧!」
「特別是做『江南雅築』私房菜的李老闆,你之前主打的可是高端淮揚菜,現在徹底完犢子了吧?」
群里頓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不到半分鐘,私房菜館的李老闆急眼了,直接在群里連發了兩條長長的文字。
「趙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這私房菜館走的是高端預約制,靠的都是十幾年的老主顧和高端人脈,生意一直穩定得很!」
「我壓根就不屑跟瀅光閃耀大飯店那種做低端餐飲的大排檔作比較,他們那種泥腿子也配?」
看著手機屏幕上溢出滿屏的死鴨子嘴硬,趙總差點沒直接笑出聲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點開表情包列表瘋狂猛戳,瞬間就在群里刷屏了十幾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一長串巨大的白眼在屏幕上滾動,嘲諷效果瞬間拉滿。
趙總緊跟著補上一記殺人誅心的語音。
「行了吧李老哥,人家那種低端餐飲能完美復刻失傳了的淮揚菜,連國宴大師都在那甘心當徒弟!」
「你呢?你拿什麼跟人家比?拿你那死貴死貴的擺盤和天天講故事的噱頭嗎?」
這條語音剛發出去沒兩秒鐘,群聊界面上就彈出了極其戲劇性的一行灰色小字。
「『江南雅築李老闆』已退出群聊。」
「臥槽,這老小子脾氣還挺大!」
趙總暗罵了一聲,卻一點也不慌,熟練地打開群成員管理,又把李老闆給強行拉了回來。
「李老哥,你多大歲數了還玩一言不合就退群這一套?」
「大家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把你們拉進來,不就是為了想辦法解決問題嘛!」
法餐廳的張總這時候也適時地出來打圓場了。
「老李,老趙說話是糙了點,但理確實是這麼個理。」
「咱們現在必須得統一戰線,不然春華路這條街,以後真就沒咱們的活路了。」
日料店的王總也發了個嚴肅點頭的表情:「沒錯,現在必須一致對外,先把刺頭拔了。」
看著大家終於達成了共識,私房菜館的李老闆發了個冷哼的表情,倒也沒有再二次退群。
趙總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那雙被肥肉擠滿的綠豆眼裡閃過一絲陰毒。
「各位老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跟我玩聊齋了。」
「都趕緊動動腦子,有沒有什麼狠招,能把這個瀅光閃耀大飯店給徹底搞垮?」
群里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
法餐廳的張總發來一段語音,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酸水和無奈的嘲諷。
「老趙,你是不是氣糊塗了,沒睡醒吧?」
「搞垮?你怎麼搞垮人家?」
「人家能在這寸土寸金的春華路66號拿下那棟樓開店,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絕對是不差錢的主兒!」
「你沒看人家現在都已經搭起腳手架,準備擴建第三層了嗎?這恐怖的現金流,你拿頭去搞?」
聽到這話,趙總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直接拋出了自己剛才在辦公室里憋出來的損招。
「明著干不過,咱們還不能玩點陰的?」
「咱們直接去消防局舉報他們消防通道不合格、違規擴建!」
「不管查出來是不是真的,只要能讓他停業整頓個三五天,這熱度不就徹底涼下來了嗎?」
這條陰損至極的消息發出去後,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總、王總、李老闆誰也沒有回覆一個字。
但屏幕背後的這幾個高端餐飲巨頭,此刻全都在默默地盤算著這個計策的毒辣與可行性。
看著大家都不吭聲,趙總以為他們是被自己的智商給折服了,瞬間興奮得手舞足蹈。
他乾脆直接撥通了群語音通話,不管不顧地開始大放厥詞。
幾個人接連加入語音後,趙總激動的聲音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迴蕩。
「光舉報還不夠,這叫治標不治本!」
「咱們還得一起出錢去找最專業的網絡水軍,去各大短視頻平台瘋狂帶節奏!」
「就說他們瀅光閃耀大飯店的食材都不新鮮,味道也就那樣,全靠坑蒙拐騙吃壞了人!」
「然後再號召那些不明真相的網友,去大眾點評和美團上給他們瘋狂打一星低分!」
「只要把他們那逆天的口碑給徹底搞臭了,我就不信那些跟風的食客還敢去排隊!」
「怎麼樣?咱們四家平攤這筆水軍費,一家出個幾萬塊錢就能解決心腹大患,這買賣划算吧?」
趙總越說越激動,一口氣拋出了好幾個致命的連環計,仿佛已經看到沈耀飛關門大吉、跪地求饒的美妙畫面了。
語音頻道里安靜了幾秒鐘,只能聽到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隨後,日料店的王總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