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斌啊,你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成何體統?」
孫偉斌愣了一下,滿臉的不服氣。
「不是啊龍哥,沈耀飛他現在不過是個做飯的,您親自來看他,那是給他天大的面子!」
「他倒好,連個屁都不放就躲到廚房裡去了,這擺明了是不把您放在眼裡!」
陳雲龍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
「話不能這麼說,阿飛現在既然金盆洗手開了飯店,那他就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他抬起頭,目光悲憫地看向那個忙碌的背影,語氣里滿是寬容與體諒。
「你看看上面那口鍋里的火有多旺,阿飛現在正忙著給外面的客人做菜呢。」
「干餐飲的,當然是食客的肚子最大,咱們做兄弟的,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去添亂呢?」
陳雲龍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極其大度的長者姿態。
「由他去吧,只要阿飛過得舒坦,我這個當大哥的就算受點冷落,又算得了什麼呢?」
此話一出,卡座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孫偉斌看著自家老大那張寫滿包容的臉,眼眶竟然猛地紅了一圈。
「龍哥……您對阿飛真是太仁義了!」
那兩個原本準備上去找茬的小弟,此刻也是一臉的感動與崇拜。
他們只覺得自家老大簡直就是義薄雲天的關二爺在世!
人家沈耀飛都這麼不給面子了,龍哥居然還在設身處地為對方的生意著想!
能跟著這樣一位心胸寬廣、體恤下屬的老大,哪怕是明天就去死,那也值了啊!
陳雲龍將手下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極為隱蔽地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而就在瀅光閃耀大飯店裡暗流涌動的時候,街角那家名為「渡邊日料店」的鋪子裡,氣氛卻是愁雲慘澹。
王建良站在空蕩蕩的收銀台前,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海蟹。
今天店裡的生意依舊不咋地,從開門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只接了三桌客人。
王建良煩躁地解開領口的扣子,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現在雖然還沒過午餐的高峰期,但其實時間也差不多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平時到了這個點,店裡基本上就不會再進什麼新客人了。
但王建良現在根本沒心思去發愁營業額的事兒。
他滿腦子都在擔心街對面沈耀飛那邊的情況。
那個陰險毒辣的趙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去碰瓷,也不知道沈老闆那邊到底能不能應付得過來!
王建良深吸了一口氣,隨手扯下腰間的圍裙扔在吧檯上。
他實在是坐不住了,剛想要邁步走出門,去瀅光閃耀大飯店那邊打探一下情況。
可就在他腳步剛抬起來的那一瞬間,日料店門口的玻璃推拉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了!
「叮鈴鈴——」
門口的迎客風鈴發出一陣急促而歡快的響聲。
緊接著,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黑壓壓的一大群人直接湧進了並不寬敞的日料店!
「老闆,還有位置嗎?給我們拼兩張桌子!」
「我要點單!先來兩份招牌鰻魚飯,餓死我了!」
「服務員在哪呢?趕緊上點熱水,排了一上午隊渴死我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日料店,瞬間就被這幾十號人填得滿滿當當,喧鬧聲簡直要掀翻屋頂。
王建良徹底蒙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像是餓狼撲食一樣的食客,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招待客人啊!」
王建良猛地一個激靈,立刻轉頭衝著同樣看傻了眼的服務員們大吼了一聲。
他趕緊親自拿起菜單,快步迎向了坐在最前面的一桌客人。
「各位貴客,想吃點什麼隨便點,不過……」
王建良一邊遞菜單,一邊實在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
「今天這是吹的哪陣風啊,怎麼突然這麼多貴客來我這小店吃日料了?」
那桌的客人一邊翻看菜單,一邊隨口解釋了起來。
「嗨,別提了,我們本來是在瀅光閃耀大飯店排隊的。」
「結果那邊有人鬧事,耽擱了大家的時間,沈老闆心裡過意不去,就極力推薦我們來你這邊先填填肚子!」
另一位客人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是啊,沈老闆人真是不錯,不但發了折扣券,還說你家的手藝絕對地道!」
轟的一聲!
王建良只覺得腦子裡仿佛炸開了一團絢爛的煙花,整個人激動得連拿菜單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簡直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
沈老闆自己店裡出了那麼大的麻煩,居然還沒忘記替他拉生意!
這是什麼樣的格局?這是什麼樣的胸襟?!
王建良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猛地轉過身,衝著全場大喊了一聲。
「各位朋友,既然大家都是沈老闆親自推薦來的,那我王建良也不能跌了份!」
他豪氣干雲地一拍胸脯,大聲宣布。
「今天全場的消費,只要是沈老闆介紹來的,一律給大家打個九五折的小折扣!」
「不僅如此,每桌我再額外贈送一盤我們店裡的招牌芥末章魚,感謝大家的捧場!」
話音剛落,整個日料店裡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無比的歡呼聲。
食客們怎麼也沒想到,不但拿了沈耀飛的八五折券,連來這裡吃頓便飯都能撈著打折和送菜的好處!
看著滿屋子喜笑顏開的客人,王建良的心裡也是熱乎乎的。
趁著服務員去後廚下單的空檔,王建良趕緊又湊到剛才那桌客人面前,壓低了聲音打聽起來。
「這位大哥,瀅光閃耀那邊到底出啥事了,怎麼還耽擱時間了呢?」
那大哥喝了口大麥茶,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你沒看見那場面,有個老頭吃著吃著突然就口吐白沫了!」
「他兒子非說是沈老闆店裡的菜有毒,還要去告人家!」
「結果你猜怎麼著?」
大哥一拍大腿,眼神里滿是欽佩與鄙夷交織的光芒。
「警察調了監控一看,好傢夥,是那爺倆自己帶了被污染的河豚白子進店,偷偷吃了想要訛沈老闆的錢!」
「要不是沈老闆行得正坐得端,連剩下的半碗龍袍西施乳都敢自己喝下去自證清白,這飯店今天就算是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