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那個年輕業主戴著一副騷氣的墨鏡,大搖大擺地從領頭的一輛法拉利里鑽了出來。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十幾個同樣穿金戴銀、滿臉桀驁不馴的年輕男女。
年輕人摘下墨鏡,指著門口那烏泱泱的長龍隊伍,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得意與炫耀。
「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這排隊的陣仗!」
「今天要是沒我這張臉面撐著,你們這幫傢伙就算是排到晚上,也休想在這兒撈到一個站腳的地兒!」
他轉過身,對著這幫富二代朋友們大聲吹噓起來。
「這地方現在可是錦城餐飲界的天花板,尤其是二樓的包廂,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定!」
人群中,一個染著奶奶灰頭髮的富家公子哥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立刻開口附和。
「李少這話真沒吹牛,我之前死皮賴臉跟著我爸來這兒蹭過一頓飯。」
「這地方的味道絕對是錦城裡最頂尖的,吃過一次就讓人惦記一輩子!」
「這裡面掌勺的大師傅手段極其高明,你要想吃重口味的,有最地道火爆的川菜。」
「你要是想吃清淡精緻的,有國宴級別的淮揚菜,最近連正宗徽菜都給加上了!」
伴隨著這番極具誘惑力的吹捧,這群富二代剛剛踏入飯店富麗堂皇的大廳。
一股濃郁到幾乎能勾人魂魄的複合菜香味,瞬間猶如海嘯般撲面而來。
幾個平時為了保持身材頓頓吃草的白富美,此刻聞著這股香味,竟然完全控制不住地瘋狂咽著口水。
看著大廳里那些食客們狼吞虎咽的饞人模樣,這幫年輕人的眼睛裡紛紛露出了垂涎欲滴的綠光。
就在這氣氛其樂融融、大家的胃口都被徹底吊起來的時候。
一個極其刺耳、帶著濃濃酸味的男聲,突然從人群的大後方陰陽怪氣地響了起來。
「我說李大少爺,你現在這交際圈子可是越來越接地氣了啊?」
一個穿著限量版高定風衣的男人排眾而出,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你現在還真是交遊廣闊,居然連個開飯店顛勺的廚子都能稱兄道弟了?」
他雙手插兜,故意抬高了音量,生怕別人聽不見他話里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跟這種伺候人的下九流混在一起,你難道就不覺得把咱們這個圈子的檔次都給拉低了嗎?」
原本熱鬧非凡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秒,不少正在吃飯的食客都皺起眉頭看了過來。
被稱作李少的年輕人臉色猛地一沉,臉上的得意瞬間化作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斜著眼睛,像看白痴一樣死死盯著那個大放厥詞的酸雞男。
「拉低檔次?」
李少突然嗤笑出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與不屑。
「你小子家裡不就是開了個破上市公司,手裡有幾個臭錢嗎,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就問你一句話,以你們家現在的財力和人脈,你能在雲錦帝景那種地方買下一整層的兩套三百平大平層,然後直接砸牆打通嗎?!」
這句話一出,那個穿著高定風衣的酸雞男瞬間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死死地愣在了原地。
他半張著嘴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
在場的所有富二代心裡都明鏡似的。
雲錦帝景那可是錦城目前防衛最嚴密、價格最離譜、業主身份最顯赫的頂級豪宅小區!
你要是單純有錢,托關係去買一套,或許還有那麼一絲絲可能。
但你要想在同一層買下兩套挨著的房子,甚至還要讓物業和開發商閉嘴,任由你砸牆打通改變結構?
這背後所代表的恐怖權勢和滔天背景,根本就不是錢能衡量出來的!
能辦成這種事的人,那絕對是在整個錦城都能橫著走的真正過江龍!
看著那個酸雞男被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連個屁都不敢放的樣子,李少極其鄙夷地冷哼了一聲。
「以後出門把嘴巴放乾淨點,別踏馬天天給我在這兒坐井觀天!」
他理都懶得再理那個傻缺,轉頭就換上了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情,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前台。
「美女,我是沈耀飛飛哥的朋友,今天早上剛定的二樓包間。」
前台的小姑娘查了一下電腦,立刻露出了最甜美恭敬的職業微笑。
「李先生您好,沈老闆早就吩咐過了,二樓最頂級的『天字一號』包廂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李少一聽這待遇,頓覺臉上倍兒有面子,背脊挺得筆直。
他不可一世地揚起下巴,衝著身後那幫早就被鎮住的富二代們一招手,趾高氣昂地朝著二樓的豪華包廂浩浩蕩蕩地走去。
推開「天字一號」那扇沉香木雙開大門,這幫平時見慣了世面的富二代們,還是被裡面古色古香又極盡奢華的陳設給小小地震撼了一把。
眾人各自找位置落座,幾個穿著得體的制服的服務員立刻面帶微笑地迎了上來,雙手遞上燙金的菜單。
一個留著大波浪捲髮、拎著限量版愛馬仕的白富美一把搶過菜單,興奮地在桌子上敲了敲。
「都別跟我搶啊,我昨天可是連夜在網上做足了全套的乾飯攻略!」
她清了清嗓子,指著菜單上最顯眼的位置,一雙美目亮得驚人。
「聽好了,來這家店,首先必須要點那三道傳說中失傳的徽菜,然後就是那三道失傳的淮揚菜!」
「網上那些百萬粉絲的美食大V都快把這六道菜給吹神了,據說全中國除了這家店,你哪怕拿著金山銀山去別的地兒都絕對吃不到!」
大波浪女孩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點完這六道鎮店之寶,咱們再點幾道招牌川菜,要是今天運氣好能碰上沈老闆親自顛勺,那咱們可就真的賺大發了!」
聽到女孩這番眉飛色舞的科普,眾人胃口裡的饞蟲被徹底勾了起來,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點菜氣氛中,那個穿著高定風衣的酸雞男又忍不住跳出來刷存在感了。
他撇了撇嘴,一邊用茶水洗著杯子,一邊極其小聲地在鼻腔里冷哼著嘀咕。
「切,什麼失傳復刻,說得比唱得還中聽。」
「幾百年前的菜譜,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在這兒掛羊頭賣狗肉,隨便弄幾個噱頭出來糊弄人的?」
他撇著嘴翻了個白眼,語氣里滿是化不開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