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少安的動作,劉奇和周文武也警覺地關掉手電筒。
靠著模糊的月光,還有附近窸窸窣窣的聲音,陳少安撥開樹叢朝著響動的方向而去。
不遠處,隱約的手電筒亮光。
順著砍過去,是四個人在挖坑,而在坑的邊上,一個女人正躺著一動不動。
因為距離不夠加上這山中霧氣的影響,聲音比光線更加清楚。
陳少安隱約能夠看到那邊的身影,甚至能聽到他們的閒聊。
「你說秘書為啥要這麼幹?」
「這新來的女人也跟咱們沒仇沒怨的。」
靠左邊的那個人影開口。
「管他呢,丁秘書說了,等到明年差不多就可以離開這破地方了。」
「到時候,帶著咱們一起去縣城裡,聽說之後還要去大城市呢!」
打著手電筒的那個人影聲音中帶著激動和喜悅,「反正丁秘書的要求咱們做就好。」
「這女人斷氣沒?」
這時候,似乎有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蘇夢瑜。
「好像是沒斷氣,反正丁秘書說了,埋了萬事大吉。」
「到時候就說失蹤,咱們一口咬死不知道就行。」
「趕緊的,幹完活快點下山,我可聽說,這山上還有熊出沒啊!」
聽完這些對話,陳少安回頭看了兩眼身後的劉奇和周文武。
二人沒有說話點點頭,就慢慢往前摸。
正三角的隊形,變成了倒三角。
他們確實沒想到,能夠抓個現行。
「都不准動。」
劉奇打開獵槍上的手電筒,做好了瞄準的姿勢不斷靠近。
就算有霧氣,他們也聽得到聲音。
隨著劉奇和周文武靠近,這四個人的樣貌也都已經在他們的眼裡。
自然躺著的女人是蘇夢瑜這點已經完全確認。
「劉……劉隊長,你這是幹什麼?」
就算四個人都很慌張,但其中一個還是壓住了被槍指著的恐懼詢問。
「幹什麼?」
「我倒要問問你們在幹什麼!」
劉奇冷冷開口,尖銳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幾個人。
「我們……我們……」
人贓並獲,根本沒法解釋。
「你們就這麼聽丁秘書的話,她要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
陳少安舉著槍上前。
「這……這也不能怪我們,這窮苦地方咱們待了也快三四年了啊!」
「丁秘書了,之後他們就要回縣城去,然後再去大城市。」
「那可是大城市啊!」
其中一人哭喪著跪下,「我是被鄰居整的下放到這兒的,我真想回去看我老娘啊!」
「只要放我們一馬,我們保證作證,是丁秘書讓咱們這麼幹的!」
另一人扔掉了鐵鍬,也開始說好話。
「好吧,東西都收拾一下,先到一邊,文武你盯著他們。」
劉奇說著,讓陳少安去確認蘇夢瑜的安全。
隨後自己也盯著那四個人。
「夢瑜!」
「夢瑜你怎麼樣?」
陳少安摟起衣裳單薄的蘇夢瑜,先是檢查了一下她的生命體徵。
心還在跳,呼吸也有,算是比較穩定,就是四肢比較冰涼,在這山上的環境下倒也是正常。
陳少安用隨身攜帶的紙給蘇夢瑜的臉上和脖子這兒擦了擦。
她脖子那邊有一塊小小地淤青,想必這些人就是通過這樣的辦法打暈她的。
「夢瑜,你醒醒啊!」
陳少安掐了她的人中,又拍了拍她的臉頰,想盡辦法蘇夢瑜還沒醒。
「這妹子沒被我們打暈,我們是灌了藥。」
這時其中一個人提醒了一下,「丁秘書說要不了命,就是會睡著。」
陳少安明白是什麼藥:安眠藥。
類似昏睡的效果,不過這都是有時間限制的,被吵鬧還是會醒來的。
之前確認她的身體狀態沒事,應該是沒有被過量服用。
「你們多久之前帶出來的?」
陳少安立刻問向那四個人。
「大概麼,應該是九點左右吧,丁秘書把她叫到小黑屋詢問,咱們幾個就在邊上等著。」
他們被獵槍指著,也只能說點實話。
陳少安根據記憶力看到過的安眠藥時間,也藥效也差不多了,應該可以叫醒。
「我們先回去。」
他說著,背上蘇夢瑜,緩緩起身,「回去之後,你們要是不作證,我一定開槍殺了你們!」
惡狠狠的聲音傳過去,那四人也自然知道得罪這麼一個暴脾氣的小子是什麼結果。
「要扳倒丁秘書,你們還得鎮得住丁書記。」
其中一人提醒了一下,「咱們可知道不少他們的事情呢!」
這麼說著,他們算是稍微聊開了一些。
根據他們講的,這幾個人也算是過去下鄉的知青,只不過是非自願的那種。
在當地被人陷害或者被人批鬥,這才被趕著到這兒來。
前面兩三年,他們一直盼著「完成改造」回家。
可這日子越來越沒有盼頭,他們也只能另闢蹊徑,找了丁秘書和丁書記這麼一條路子。
「要是我爸爸想回去,其實早就可以回去了。」
劉奇說著嘆了口氣。
劉雲兵當時在中央也有一些人緣,打鬼子和解放的時候也有不小的功勞。
要是他想,這麼多年下來,寫封信說改造好了,自然會有人搭線。
只是劉雲兵不願意回去,他要好好把這兒給治理完善。
只是囿於那公社還有路線問題的限制,他沒有辦法做出多少事情,只能想辦法多囤一些糧食,給各個生產大隊的老百姓們有限的改善生活。
「好了,事情還是回去再說。」
陳少安嘆了口氣,開口道。
都是苦命人,誰也沒法真的怪他們。
看著這幾個人還算老實,周文武也沒有怎麼為難,他把槍口轉向,打算監督著他們一同回去。
「誰啊?你拍我幹什麼?」
聽到後方這四人里其中一個的聲音,陳少安回過頭去。
有一個人確實是被拍了肩膀。
但,並不是人在拍他。
在此人的身後,一個大概一人半高的身影站著。
「啊!妖怪啊!」
另外三人頓時嚇得慌不擇路,朝著附近的草叢竄進去。
而說話的那個人在回頭的瞬間,就被這個身影一巴掌拍倒在地!
血液從他脖子和肩膀上的傷口不斷噴出。
顯然,已經是斷了氣。
劉奇和周文武緊張的舉起槍,手電筒也朝那個身影照了過去。
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