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安啊?」
「你爸媽沒了,他們竟然扣著不讓火化!」
「你說這叫事麼?」
陳大翔故意擠出一絲笑臉,好似他們還是關係很好的堂兄弟一樣。
他一邊說還一邊走到陳少安身邊,跟他勾肩搭背。
「少安啊,雖然咱們以前鬧得不愉快,但死者為大嘛!」
「棺材我們都準備好了,他們就是不讓我們提!」
陳大翔抱怨著,不斷觀察陳少安的表情。
「咱們幾個遠房的表親和堂親都過來了,這下葬的事情一直沒有弄也不是辦法啊。」
陳建國也跟著開口,如果不清楚情況,還真的會覺得他跟陳少安的父親陳建軍是很好的兄弟。
陳少安臉上掃過一絲憤怒,他徑直扒開陳大翔的勾肩搭背,走到了遠房親戚這邊。
「幾位堂親戚,表親戚辛苦了,你們可以先回去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如果覺得過不去,等下咱們一起吃個飯就是。」
「這怎麼能行?」
「我們要看著他們下葬!」
「這是我們作為親戚的本分!」
從他們這些話,陳少安大概能判斷,陳建國應該已經跟他們說了什麼。
「你們都先回去,既然是我的爸媽,事情就由我來做。」
陳少安說著,盯著這群所謂的親戚,眼神中露出一絲兇狠,「輪不到你們。」
「話不是這麼說的……」
陳大翔還想說話,被陳少安一口打斷。
「閉嘴!」
「你們三個先滾出去!」
陳少安呵斥一聲,便把這陳建國一家給喝退。
片刻之後,戴著帽子的幾個人走了過來。
「公安同志!他們扣著我小伯小媽的屍體!」
「我們連葬禮都辦不了!」
陳大翔好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樣,立刻上前。
「剛剛查過了,有關7月2日縱火案,還有疑點。」
「陳建軍夫婦的遺體,還需要經過近檢查。」
公安絲毫不給面子,「請問誰是直系親屬?」
「我。」
陳建國立刻開口,「他是我弟弟。」
「陳建國已經不再我們戶口內,我是直系親屬。」
陳少安開口道。
這點還是他前世發現的。
前世,雖然沒能保住蘇夢瑜,但他在後來得知:陳建國早就和陳建軍分家了。
單立戶口。
好像是為了防止黑五類跟自己沾上關係。
所以現在陳少安能精準地說出這些。
「怎麼可能!」
「公安同志,你不要聽他胡說,我們都是一個家的!」
「戶口本被燒了,我們之前才去補的!」
陳建國狡辯道。
「是嗎?」
陳少安冷哼一聲,「我怎麼記得,你們有一個獨立的戶口本,就在……」
這個戶口本藏著的地方,還是前世陳建國喝醉酒的時候無意間跟陳少安說的。
「而且,民政處那邊也有登記的,我覺得,應該都查得到。」
「現在我家,只有我是直系親屬。」
陳少安的話有理有據,陳建國也拿不出證據,自然公安是偏向陳少安的。
「這是我未婚妻,還有我做知青的好朋友。」
陳少安說著把身後張復興也帶出來了。
「同志好。」
張復興說著,拉了其中一位公安。
將其拉到邊上,隨後稍稍從口袋中稍稍給他「展示」了一下證件。
看到調查部這三個字,那位公安正打算敬禮,就被張復興打斷,「不要聲張,秘密調查。」
那位公安點頭之後,跑到帶頭的那位公安這兒,在他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
「好了,你們三位,跟我進來,其他人不得入內。」
這麼說著,帶頭的公安帶著陳少安、蘇夢瑜和張復興進去,醫生在前面帶路。
剩下的公安守在外面。
在進去之前,陳少安很明顯的感覺到,陳建國和陳大翔好像在怕什麼一樣。
「遺體已經檢查過了。」
「我們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
醫生一邊走一邊介紹,「雖然已經焦黑,但我們很明顯能夠在他們身上發現傷口。」
「是刀傷。」
聽到這話,陳少安的眉頭擰緊。
隨後醫生做了簡單的介紹,就將身上帶著「陳建軍」和「徐淑芬」銘牌的焦黑屍體拉出來。
在看到屍體的瞬間,陳少安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蘇夢瑜的眼淚也蹦不出了,她一下子哭出來。
但為了不影響進度,她可以壓低了聲音,靠在陳少安的懷裡嗚咽。
「你先出去,記住,在我們出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公安說著對醫生敬禮。
等到醫生離開之後,他走到了張復興面前敬禮,「同志,辛苦了,這裡已經淨空了。」
「不過請麻煩您一下,我還是要確認證件,我是支隊長,清楚保密條例。」
這麼說著,張復興點頭拿出證件給公安支隊長覆核。
「這邊的情況,剛才醫生已經說明了,我們會儘可能配合您的調查。」
支隊長交還證件點頭道。
「我懷疑,城裡可能會有特務的殘黨,這位是抓住特務首功的陳少安同志。」
張復興介紹到,「我希望你們能配合在暗中走訪附近,陳建軍和徐淑芬的死亡現場最好也要保存完好,不要讓任何人破壞。」
「這點,我們先前應該已經打電話過,你會公安局的時候,可以去再覆核一下。」
他說著,開始檢查屍體。
「確實有刀傷,但……」
張復興眉頭皺起來,止住了說話,好似在思索什麼。
「少安,夢瑜,如果你感覺到不適,可以先迴避。」
「我可能要冒犯二老的遺體。」
他說著對著陳少安鞠了一躬。
「沒事,我在。」
陳少安咽了口唾沫,堅持著。
他摟著蘇夢瑜,用手捂著她的眼睛。
張復興,從旁邊拿了工具,檢查了一下。
完成檢查,他提醒道,「如果有條件,我想先帶回公安局裡面。」
「是!」
支隊長點頭,便開始安排事宜。
「火化和下葬還需要時間,不過我感覺你這個大伯有點怪怪的。」
在支隊長叫手下公安同志進來處理的時候,張復興走到陳少安邊上跟他討論。
「給你簡單說一下,傷口確實有,但很不專業。」
「不像是那種一擊斃命的特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