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州之上。
一扇青灰色的門從「陰」雲之中顯現,緩緩打開一道裂縫。
那扇門不是自動打開。
而是有著兩隻青灰色的大手將其推開。
兩隻手臂如同臥在地面的山脈。
門後的幽幽光芒之中,兩雙無比凶煞的眼睛同時睜開,壓迫感十足!
但很快,那兩雙眼睛的主人很快垂眸、垂首,像是在迎接一個無比尊貴的人。
從那門中深幽之處。
一道身著紅色長裙的身影緩緩走出。
「泰山府君,進十八層地獄受罰十萬年整,投入畜生道。」
一道聲音響起。
如同從那地獄深處而來,如同那冰天雪地吹來的刺骨寒風。
一句話,直接奠定了泰山府君的結局。
泰山府君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在那扇青灰色的大門出現後,祂的內心還抱有一絲絲僥倖。
如果只是酆都找來了鬼門關,那祂便無懼。
但從那鬼門關內走出的身影,顯然打破了祂內心的那一絲僥倖。
並且在那一瞬之間,就讓泰山府君渾身開始顫抖。
「地庭……之……主」
聲音像是被祂硬生生從喉嚨處擠出來的,聲線微微顫抖。
單憑聲音,就讓祂覺得已經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在雲裳的聲音落下之時。
鬼門關中,數道古樸的鎖鏈破空而出。
鎖鏈的材質就像是最為普通的鐵所鑄造,甚至有一部分地方生著鏽,沾滿了蛛網。
但就是這麼幾道鎖鏈。
泰山府君毫無抵抗之力。
片刻之間,鎖鏈纏上泰山府君的身軀,瞬間繃直。
緊接著,那鬼門關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拉動著鎖鏈。
這時,泰山府君才堪堪回過神來,陰氣瞬間傾瀉而出。
「地庭之主!!!你怎麼可能又出現了!!!!」
鎖鏈被陰氣拍打,發出一聲聲刺耳的摩擦聲,但纏在泰山府君山上的那截鎖鏈卻是紋絲不動。
天穹之上,鬼門關前。
雲裳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泰山府君,狹長的眼眸深幽無比,一個字都沒有回應泰山府君。
而這般態度,也讓泰山府君氣急敗壞。渾身陰氣更加洶湧。
「你又有什麼資格來審判我,一個消失萬年的地庭之主,有什麼資格!!!」
「放肆!」
雲裳沒開口。
下方的酆都大帝怒喝一聲,冠冕上垂在額前的流珠晃動,面容無比威嚴,「泰山府君,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哈哈哈。」
鍾馗攏著袖子搓了搓手,哧溜一聲,笑眯眯看著泰山府君,嘴角似乎要流出口水,「泰山老兒,我老鍾都說了,乖乖把頭伸過來,讓我咬一口!」
「真噁心。」
身旁的儒雅男子往旁邊退了一步,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哎,你這書生,甚是掃興!」
鍾馗瞥了旁邊的書生一眼,嗡聲道:「這可是半聖,要不,讓你的兩頭鬼寵也分一杯羹?」
「呵。」
儒雅男子拽了拽手中鎖鏈,將兩頭惡鬼拽離遠祂幾分。
雖沒言語,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一下鍾馗可就急了,剛準備擼起袖子時……
祂和儒雅男子同時僵了一下,立刻分開,同時低頭抱拳。
下一秒。
一道紅裙身影緩緩從兩人的中間走過,朝著被鎖鏈拉起來的泰山府君走去。
「庭主這是……要親自動手?」
待到雲裳走出一段距離,鍾馗這才敢唯唯諾諾開口。
「庭主的想法,我們就不要瞎猜了。」儒雅男子負著雙手,沉聲應道。
前方。
雲裳面無表情地往下走。
上方四尊閻王,孟婆,包括酆都大帝,都認為地庭之主時想要親手解決這個地庭的叛徒。
可只有距離雲裳越來越近的泰山府君知道,在祂眼前的地庭之主,甚至連餘光都不曾掃過祂。
片刻之後,雲裳與泰山府君錯身而過。
泰山府君的罪行已經被她一句話釘死,不需要再做任何解釋。
沒有餘地,也不需要商量。
此刻,在雲裳眼中的遠處,有著另一道身影從天之原跳了上來。
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
那張冰冷無比的臉上如冬雪融於春,嘴角揚起一抹嫵媚的笑容,狹長的眼角微微翹起,腳步快了幾分。
於是。
在地庭最為頂級的戰力眼中。
祂們那高高在上,消失萬年的地庭之主,如歸巢之燕般,投入到了一名身著黑白道袍男子的懷中。
無論是閻王還是大帝,都在這一刻愣在了原地。
就連那鬼門關伸出的鎖鏈也在半空停滯一瞬後才繼續緩慢拖行。
「這麼明目張胆,就不怕身為地庭之主的威嚴掉光了?」攬著懷中的溫軟,陸懸不禁笑著打趣道。
「明目張胆?」
懷中的雲裳語氣似乎有些不滿,抬起頭,用潔白的額頭頂了頂陸懸的下巴:「我可是你早就下了聘,還未過門的娘子。」
「什麼明目張胆的,這是天經地義。」
「沒錯!天經地義。」陸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是我用詞不當了。」
說著,陸懸抬起頭,望向遠處天穹上那一片「陰」雲密布。
剎那間,他只覺仿佛對上無數的目光。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鎖定在站在最後方的酆都大帝身上。
也是個半聖……
「酆都大帝,是個半聖。」
雲裳似乎是感受到了陸懸的目光,忽然撒開抱住陸懸腰的手,改為挽著他的手臂,和他一起面對著那天穹上的地庭。
「現在認一認也好,都能成為郎君的助力。」
聞言,陸懸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到……如果此時此刻,讓真君祂們過來的話……
頓了片刻,陸懸失笑道:「這麼說的話,我也帶你去認一認雷部。」
他收回目光,牽起雲裳的手走向天之原。
雲裳雖然不知道雷部是什麼,但沒多問,只是如同一個小媳婦般乖巧地走在陸懸旁邊。
「只是到了尾聲,暫時還沒完全結束。」
陸懸邊走邊和雲裳說起了天之原的情況,「總之,就是看看天府……呃不,太陰祂到底想要的是什麼了。」
「照郎君這麼說的話……」
雲裳略微思索,說道:「那這場戰爭,背後很有可能有那太陰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