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冬宜愣在了原地。
那雙金色的眼眸……
她見到過。
就在不久前，那位……祖師？
也是有著同樣的一雙金色眼眸。
曲寒冬宜十分確定，她所見的這兩雙金色眼眸，是一模一樣的！
但相對於之前那位祖師的金色眼眸讓自己感到無邊的恐懼，這名白髮男子的金色眼眸……顯然對她更具有吸引力。
那雙眼睛平靜無比，不帶任何溫度。
他垂眸看向下方的時候，曲寒冬宜只從他身上看到了高高在上，不染凡塵，淡漠，平靜。
但她看得出來，那雙眼睛的主人只是看著而已，那番姿態並不是他刻意做作出來的。
神明俯瞰時間。
一個在民間話本小說中出現過的詞彙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在曲寒冬宜的腦子裡。
此前，她也曾閱讀過她娘親從鎮魔關外給她帶來的民間話本。
但其中，那些對於神明的描寫，大多讓她感覺到這只不過是為了吸引人而用的誇張修辭。
那是對的。
曲寒冬宜如是想到。
「那是誰……」
「是……來幫我們的嗎？」
場下的修士們和「魔」都愣了一下，目光齊聚於天穹之上的那道白髮身影之上。
陸懸站在吉祥的頭上，隨著吉祥身形不斷壓下，明明里戰場只有百丈的距離，明明只是一個衍虛境的修士……
但在場的修士，包括曲寒冬宜都覺得，他站的那個位置，比天還要高。
以至於，陸懸身邊那身披大氅的天命境修士都被人忽略了去。
「混帳，都在愣著幹什麼，殺了他！」
那道門扉之中忽然傳出一道桀驁不馴的聲音。
細細停下，還能聽出那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著急。
隨著聲音落下，門扉周圍的潮汐氣息驟然產生一道波動。
隨後，一柄長槍從門扉之內破空而出，黑色仙氣洶湧而出，掙脫「剎那芳華」的時間束縛，直衝陸懸面門！
沒人因為那句話而動搖。
陸懸面無表情，面對著那破空而出的長槍，旁邊的焰凝剛準備出手時……
陸懸悠然抬起右手，並指作劍，朝著那把長槍隨意一划。
霎時間，一道黑白交織的劍氣從指尖掠出。
下一秒，劍氣瞬息出現在長槍面前時，已然化作百丈寬的陰陽巨劍。
那把長槍瞬間泯滅，巨劍勢如破竹般砸向下方，所過之處，「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飛灰。
地面被斬出一道百丈溝壑，直到那道門扉的面前停下，乾淨利落！
僅僅一劍。
那百丈範圍的所有「魔」全部被清空。
曲寒冬宜眼中的霜紋布滿瞳孔，用她的淨天之眼瘋狂解析著陸懸這一擊的恐怖威力。
上方，站在陸懸身旁的焰凝也是第一次見陸懸出手。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原本，看到這位小祖師的境界就已經足夠令人震驚，但他一出手……
便徹底顛覆了她對於衍虛境的認知了。
「都愣著做什麼？」
陸懸的聲音從天上落下，語氣平靜，「趁著它們不敢動，殺啊倒是。」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他緩緩邁開一步，離開吉祥的頭，踏於虛空之上。
也就在這時，虛空之中無端在其腳下生出一把金色長劍。
一步一把劍。
金色長劍不斷隨著陸懸的步伐出現，凝成了一條金劍階梯從天而降。
最終，陸懸停在了鎮魔關城牆的上方，金色的眸子緊盯那道門扉。
果然。
又是太陰這狗東西。
那扇門扉中散發出的氣息，就和他在荒州時見到的一模一樣。
「敢問......前輩名諱？」
下方，一道冷靜而堅韌的聲音傳來。
「嗯？」
陸懸聞聲望去，看到的，是那名身著銀白戰甲，與他同樣是一頭白髮的女子。
只不過，這名女子的雙眼有些奇怪。
灰色的……倒是從未見過。
「……」
陸懸眨了眨眼，沒有說話，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尷尬。
他一眼就認出這女的是誰了。
憑藉著這般超然的氣質，應當就是那位曲寒冬宜了。
他下意識地往天上回看了一眼，而後再次瞧了曲寒冬宜一眼，目光停留再她身上片刻，淡淡道：「陸懸。」
曲寒冬宜微微一愣。
這個名字……沒聽說過。
但她心中記住了，抬起頭，再次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人。
白髮，金眸，黑白道袍。
他在一把金色的長劍上隨意站著，立於所有人的頭上。
但就是讓人覺得他生來就該站在那個位置。
而曲寒冬宜喊為前輩，其實也算是個誤會。
先前她便見過祖師，現在碰到一個也有著和祖師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睛，而且身穿道袍，那自然兩者是有關係的。
曲寒冬宜如是推測著。
而且，和那位祖師有關係，那輩分必定比她高上不少。
再加上境界也比她高，那麼喊聲前輩也不算……錯？
陸懸看著門扉，對著曲寒冬宜問道：「這兩天裡面可有什麼情況？」
沒等曲寒冬宜回答，陸懸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嘀咕道：「算了，有沒有都一樣。」
「前輩可是要進那門扉之中？」
曲寒冬宜連忙開口：「前輩可知道裡面的情況？」
曲寒冬宜一口一個前輩，讓陸懸都有些繃不住了。
這還是個新奇的，他不曾被人叫過的稱呼。
「你可以不用叫我前輩。」
陸懸忍不住開口：「直呼我姓名就行。」
「裡面的情況我知道，無需擔憂。」
「我可以與前輩進去。」
曲寒冬宜和沒聽到陸懸的話一樣，神情認真道：「我獨自進去過，屆時，在裡面前輩無需顧慮我。」
她說得極為認真。
也不似作假。
因為上一次進去，哪怕她已經做足了萬全的準備，面對那一幕，也是差點喪命。
這位前輩雖強大不少，但沒有準備的話，怕也是會吃虧！
「……」
陸懸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這聽她媽說的，像是個不服輸的主兒。
但現在一看，這曲寒冬宜……還有點兒死板。
只是，人家確確實實是好意，他也不好說什麼。
而這時，那天穹之上，一道流火降下，同樣落於城牆之上。
「冬宜寶貝，為娘可幫你找來了一位強大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