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
陰陽雙氣縱橫整個鎮魔第十八重關。
劍氣幾乎覆蓋整個戰場。
天雷滾滾現於鎮魔關的上空。
廝殺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了「仙」的哀嚎之聲。
鎮魔第十八重關的危機,在那名白髮金瞳的修士到來之後瞬間瓦解。
並且,在第十八重關諸多修士的注視之下,那名修士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將戰場上的所有「仙」盡數消滅。
道法、劍法、雷法。
無數神通功法在他身上顯現。
「那……」
「從天上下來的嗎?」
「衍虛境的實力,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穿著打扮像道宗的……」
「我已有數十年未曾回過道宗,看來,此役過後,不得不回道宗一趟了!」
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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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寂靜無比。
出了修士與大戰留下的痕跡之外,別無他物!
所有人,所有還或者的修士,城牆下黑壓壓的人群,此刻都仰著頭,目光都在看向一處——
戰場的中心。
那名身著道袍,白髮金眸的年輕修士。
陸懸站在半空之中,白髮被殘餘的雷光映得明滅不定,他周身的陰陽雙氣緩緩鑽進雙袖之中,最終歸於平靜。
他垂眸看了一眼腳下戰場上那些被他用天雷炸出來的猙獰痕跡,轉過身,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邁出一步。
下一秒,金色長劍依次在他腳下凝出,一步一把,凝成一道金色的階梯,直通城牆處。
遠處,城牆之上。
曲寒冬宜站在焰凝的身旁,面色複雜。
焰凝也亦是如此。
哪怕她是天命境,但她在殺「仙」這種事上,比起這位小祖師還要慢上不少。
至少,她不能一下子便將整個戰場清零。
而一旁的曲寒冬宜則是原本也想要選擇留在戰場幫忙,只不過被陸懸嫌棄殺的太慢,直接一把丟到了城牆上讓她待著。
如果此時她心中真的有一個神明的形象的話……
那麼她想,這絕對逃不開白髮金眸的特徵。
當陸懸在半空走到一半的時候,鎮魔關的天穹之上開始有著機率光芒刺破陰雲,灑落在戰場之上。
有那麼幾縷精準無比地落到了他的身上,將他那頭白髮照的幾乎透明。
風雪重新席捲而至。
鎮魔關的天氣也隨著恢復正常。
所有人都仰著臉,任由著風雪摧殘他們的臉,但他們的目光都牢牢鎖住一個方向。
有的人聲音在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握得很緊,生怕自己不小心就給他跪了下去。
曲寒冬宜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所有人的反應,胸口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快要呼籲而出,把她憋的十分難受。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陸懸的步伐。
近一些……再近一些……
直到……
「前輩!」
曲寒冬宜沒忍住,忽然開口。
聲音比她預想的大了些。
剛開口,她就後悔了。
那不該是曲寒冬宜該有的音量。
她應該是那種處變不驚的……不該是一驚一乍的。
陸懸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曲寒冬宜只感覺自己被那道目光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仰起頭,儘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侷促。
她想問這件事情很久了,從在門扉之中,陸懸和她說了「天府」開始,她便想問了。
「我……」
她的聲音頓了又頓,眼眶似乎有些紅,「您說,我這輩子,有走出鎮魔關的那天嗎?」
「……」
那雙灰色的眸子無比堅定地注視著陸懸。
一旁的焰凝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早已紅了眼眶。
陸懸看著她。
他站在一把金色長劍之上,居高臨下,白髮垂落,金眸淡漠。
這種問題,他其實不太想回答。
只是……
他忽然回想起之前在來的路上,焰凝同他所說的話。
片刻之後,陸懸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能給人一種無比信服的魔力:「會的。」
曲寒冬宜聽到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手中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什麼時候?」她問。
陸懸偏了偏頭,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越過鎮魔關的城牆,越過一座座關卡,看向那極為遙遠的地三十四重關。
那裡,是一切源頭的開始。
也是他最終會抵達的地方。
他沒有正式地回應曲寒冬宜這個時間,而是反問道:「在那門扉裡面,你聽到太陰說的話了嗎?」
曲寒冬宜微微一怔,下意識道:「祂說……山海很快……」
「沒錯,很快。」
陸懸笑著回過頭,「你也是,很快就能出鎮魔關,要準備好。」
說完這句話,陸懸從金色長劍上落了下來,足尖點在城牆之上,衣袍翻飛,面向著九州,面對著曲寒冬宜。
「前輩!」曲寒冬宜看著他,不禁又開口。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了。
陸懸側過半張臉,金色的眸子盯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曲寒冬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冰」,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我會準備好的。」
陸懸看著她,笑著點點頭,「嗯。」
他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然後收回目光,邁步踏出城牆。
金色長劍在他腳下凝出,一級一級朝著天穹處鋪開。
他的身形在曲寒冬宜的眼中越走越遠,白髮在風中散開,黑白道袍被風灌得獵獵翻飛。
隨著一聲獸吼響徹天穹,一尊墨色麒麟匍匐於陸懸身前,任由著他踩著自己的頭上去。
曲寒冬宜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道越來越小的背影,哪怕雪落了滿身,她也毫不在意。
「到時候,我來接你。」
忽地,陸懸的聲音從遠處飄回來,被曲寒冬宜聽得清清楚楚。
遠處,吉祥接到陸懸之後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抓將虛空掏開,整個身形沒入其中。
它能預感得到,自己未來的力量,已經在慢慢消散了。
這又何嘗不是那位祖師想讓它儘快帶陸懸回來的信號呢?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然後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戰場,手中的「冰」被她攥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