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宗。
萬物峰下。
夕陽西下。
四下無人之時,一輪直徑大小八尺左右的月亮忽然在某個陰影處顯現。
巨大、慘白,月光冷而亮,冷得不像話,但照不亮任何東西。
只是剛剛浮現,那輪月亮底下的地面往下已經結上三尺霜。
而後,一道嬌小的身影一蹦一蹦地從那輪月亮之中走了出來。
她赤著腳,銀白色的頭髮從她肩上垂下,一直垂到了膝蓋處,發尾被月亮散發的寒風吹得輕輕搖晃,每一縷髮絲都泛著和月亮一樣的清輝。
但比月亮更加好看。
身上穿的,是一身華麗而尊貴的銀白色華麗仙袍,寬大,松垮,袖口尤其長,長到完全蓋住了她的手掌。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那身華麗的仙袍上,似乎有著不少縫縫補補的缺口。
走動間,衣擺輕輕搖動,在地面上散落淡淡的銀色月輝。
她就那麼旁若無人的走進了萬物峰中。
下一秒。
月亮消失不見。
萬物峰下來往的行人數量也變得正常了起來。
當這名嬌小的銀髮少女再一次現身的時候。
她偶爾出現在萬物峰上春季的水邊,赤著的腳小心翼翼地攪在水裡,好奇地看著水中的魚兒遊動。
偶爾出現在秋季的樹下,抬頭望著飄零的落葉緩緩歸根。
又或者出現在了夏季的樹上,坐在樹幹上,兩條慘白嫩滑的腿懸在半空,光著腳一晃一晃,腳趾有一搭沒一搭地勾著她所感受到的夏風。
「唔……溫度太高,還是不太適合我。」
風中留下幽幽的一句話。
再一看,銀髮少女的身形已經來到了冬季區域,萬物峰的絕對禁忌。
她正好奇地站在一棵梅花樹下,張望著那樹枝上綻放的梅花。
「不就是幾朵花嗎?喜歡了萬年?有什麼了不起的。」
剛剛說完,銀髮少女猛往旁邊一跳,一道劍氣堪堪擦著她的鼻尖而過。
慘白的腳在雪面上踩出兩個淺坑,好似已經與雪融為一體。
「你話很多。」
從風雪深處,一道身穿黑色道袍的身影緩緩浮現。
聲音,便是從這道身影的身上傳來。
銀髮少女單手叉腰,抬起另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不滿道:「拜託,我從進來到現在,就說這了一句話!」
遠處,風雪深處那道身影沒有說話,也沒有打算走出來的意思。
見狀,銀髮少女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聲音帶著一股淡淡的無力感,「我是來找陸懸談談的。」
「嗖!!」
又一道劍氣擦著她的鼻尖而過。
銀髮少女好似真被嚇到了,整個人就和鴕鳥一樣縮了起來,舉起雙手,訕笑道:「好吧,找你的。」
她的臉很小,白得像紙,五官又精緻得有些不真實。
最扎眼的莫過於那雙眼睛,純紫色的眼睛,沒有瞳孔和眼白的區分,整顆眼球都是一片幽幽的紫。
這雙眼睛長在這張臉上,又給這張臉帶來了幾分邪性。
遠處,那道身影在聽到祂這麼說後,便隨著某一片飄落的雪花消失不見。
銀髮少女見狀,打量了一下四周,朝著風雪深處的那間木屋走去。
「……」
「這公平嗎臥槽!!」
另一邊,荒州。
陸懸正對著系統表達他的不滿:「我用大黑暗天仙鎖的時候是天命境吧!!那狗玩意也是天命!怎麼還給老子封了一個月?!」
【報告宿主!!因為大黑暗天仙鎖是看您真實的境界!】
狗系統的聲音比陸懸還要大,極其理直氣壯。
臥槽。
反了!
反了反了反了!!
陸懸剛剛張嘴想和狗系統「理論」一下。
不遠處。
「轟!!!」
一聲巨響。
陸懸回首望去,塵煙遮掩住他的視線。
透過塵煙,隱隱約約只能看到裡面有兩道身影不斷交手,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音。
餘波盪開,塵煙很快便散去。
裡面交手的情況也被陸懸和明宮靈看得一清二楚!
「父皇!!」
明宮靈驚喊一聲,雙目瞪大,淚水瞬間聚在眼眶之中,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陸懸同樣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黃金建木……正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直接操控了雀皇的屍身在和孔雀明王打。
而這一舉動,也把孔雀明王打出了一點火氣來。
「噁心人的玩意。」
戰局之中,孔雀明王不知何時從蓮台上消失不見。
再一次出現時,潔白的拳頭砸在雀皇的屍身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它的屍身化作一枚巨大的子彈爆沖而去,操控雀皇的根須也被那巨大的力道震斷。
「嘭」的一聲。
雀皇的屍身直接嵌進了黃金建木的樹身之中。
咀嚼的聲音戛然而止。
枝葉拍打之間,周圍的氣氛開始不對了。
那吊在枝椏之下的所有屍身好似在這一刻齊齊一動。
又在下一秒,恢復了這座黃金城現在該有的……死一般的寂靜。
在半空中。
孔雀明王的拳頭抵在了樹身之上,眼中彩光流轉,佛光四溢。
「咔嚓——」
一生清脆的樹木斷裂聲從孔雀明王的拳頭前響起。
緊接著,從那隻潔白拳頭前的樹皮表面開始,一道裂縫橫貫整棵黃金建木。
轟隆一聲響。
預示著,又一棵建木的倒下。
比陸懸想的要輕鬆很多,輕鬆的……很詭異。
無數屍身隨著建木的倒下而歸根。
斷口處,黃金血如同瀑布一般從中不斷流出,落到了黃金城的地面,盡數還給了這些大明雀。
整座黃金城在這一刻仿佛一少陰霾。
除了四處可見的戰鬥痕跡,金色的亮度似乎回到了從前。
只是少了生氣。
建木之前。
四人都安靜無比。
明宮靈的身形匆匆忙忙,第一時間將雀皇的屍身、以及明蒼山的屍身給找了出來。
「剛剛怎麼回事?」
孔雀明王第一時間回到陸懸身邊,問道。
「有老鼠偷看唄。」
陸懸收回看向明宮靈的目光,邊罵邊說道:「馬的,還沒見過這麼猖狂的老鼠,三番五次來我面前跳。」
「死了?」孔雀明王挑了挑眉:「剛剛我看那個,可有個天命境。」
就算能殺,但這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