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東把她的這些話記在心裡後繼續追問，「還有嗎？」
「沒了。」馮燕燕說，「曉東你自己小心，那個人……不簡單。」
說完，她轉身走了。
汪曉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眉頭緊鎖。
龍哥？
戴金絲眼鏡？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子裡突然冒出陳守義的形象。
但隨即又否定了。
陳守義是韓麗質的朋友，家境優越受過高等教育，沒必要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那會是誰？
汪曉東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他拿出手機，給韓麗質發了條消息，「麗質姐，你認識一個叫龍哥的人嗎？三十多歲，戴金絲眼鏡。」
消息發出去後，他等了幾分鐘韓麗質沒回。
可能是在忙。
汪曉東收起手機，發動車子。
剛開出停車場，手機響了。
是韓麗質打來的。
「曉東，你在哪？」韓麗質的聲音很急。
「剛離開柳夢家，怎麼了？」
「你發消息說的那個人，我可能知道是誰。」韓麗質說，「你現在方便嗎？我們見一面。」
汪曉東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多。
「哪裡？」
「我家。」韓麗質說，「地址我發給你。」
掛了電話，汪曉東調轉方向，往韓麗質家開去。
他隱約覺得，今晚可能要聽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而這一切，似乎都跟他有關。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駛向東市的另一個富人區。
汪曉東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反覆回想著馮燕燕的描述，
三十多歲一米八左右偏瘦，戴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下手狠。
這樣的人，他在哪裡見過？
陳守義的形象又一次浮現在腦海里。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先不去想這些。
韓麗質家住在東市的北郊，是一片新開發的別墅區。
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汪曉東的車子在門口登記後，才被放行。
按照韓麗質發的地址，他找到一棟三層別墅。
院子裡種著些花草，燈光從落地窗透出來，顯得很溫馨。
他剛停好車，別墅的門就開了。
韓麗質站在門口，她換了一身居家服，長發披散著，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汪曉東走進去，客廳很大，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以白色和灰色為主色調。
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角落裡擺著架鋼琴。
「隨便坐。」韓麗質走到吧檯邊，「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
「茶吧。」汪曉東在沙發上坐下。
韓麗質泡了壺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
她在對面坐下，臉色有些凝重。
「你發消息說的那個人，我可能知道是誰。」她開門見山。
「是誰？」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叫龍文斌。」韓麗質說，「三十四歲，早年留學美國，學的是金融，回國後進了投資圈，專門做醫療健康領域的投資。」
汪曉東皺眉，「做投資的？那他為什麼要打聽我？」
「這就是問題所在。」韓麗質倒了杯茶推給他，「龍文斌這個人，表面上是個正經投資人，但私下裡風評不太好，聽說他為了拿到項目，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威脅、恐嚇、甚至……更髒的。」
汪曉東心裡一沉，「你是說，他可能盯上我了？」
「很有可能。」韓麗質看著他，「你治好我爺爺，又治好了陳老爺子，這事在圈子裡已經傳開了，像龍文斌這種人，最喜歡的就是找有特殊本事的人，要麼收為己用，要麼……」
「要麼怎樣？」
「要麼就毀掉。」韓麗質語氣平靜，但話里的意思讓人不寒而慄，「他不能讓這種人落到競爭對手手裡。」
汪曉東端起茶杯，手有些涼，「他敢這麼明目張胆？」
「他不會親自出手。」韓麗質搖頭，「他會找些混混，就像今天去你醫館的那種人，先試探，再施壓，如果不成，可能會用更極端的手段。」
汪曉東想起家裡那些照片，還有那個微型攝像頭。
如果真是龍文斌乾的，那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
「你認識他？」汪曉東問。
「見過幾次，不算熟。」韓麗質說，「他之前想投資我們韓氏旗下的一個醫療項目，被我爸拒絕了，那之後他就再沒出現過，但我聽說他一直在暗中調查我們韓家。」
汪曉東若有所思，「所以昨天你去同學聚會，真的是想提醒我？」
韓麗質點點頭，「我收到消息，說有人在查你的背景，就想著提醒你小心。但沒想到……」她頓了頓，「沒想到柳總和景瑜也在，就沒找到機會說。」
汪曉東現在明白了。
為什麼張老三會突然找上門，為什麼有人在他家裝攝像頭，為什麼馮燕燕說那個男人在打聽他。
這一切，很可能都是龍文斌在背後操縱。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汪曉東說。
「不用謝我。」韓麗質看著他，「你救了我爺爺，還救了我爸，我們韓家欠你的，而且……」
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我覺得，龍文斌可能不只是衝著你來的。」韓麗質表情嚴肅，「他可能想通過你，對付我們韓家。」
汪曉東心裡一震。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複雜了。
他只是個醫生，不想捲入這些豪門恩怨里。
「我能做什麼？」他問。
「小心，非常小心。」韓麗質說，「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單獨行動，晚上早點回家，出門注意身後有沒有人跟蹤，如果發現什麼異常，立刻聯繫我或者報警。」
汪曉東點頭，「我知道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韓麗質在說龍文斌的一些事。
這個人背景很深，據說跟某些灰色勢力有來往。
做事不擇手段，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難纏。
從韓麗質家出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夜風很涼，汪曉東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
他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裡亂糟糟的。
本來以為只是些感情上的麻煩，沒想到還牽扯出這麼複雜的事。
龍文斌……
他默默記下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