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清源家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汪曉東開車回醫館，路上一直在想吳清源說的話。
龍文斌在接觸國外醫藥公司，想引進新藥項目。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一個開中醫館的，跟西藥八竿子打不著。
除非……
汪曉東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除非龍文斌看中的不是他的醫術，而是他治好的那些人脈。
韓鋼生，陳老爺子，這些都是東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果龍文斌能通過他，搭上這些人的線，那對他的生意肯定大有幫助。
但如果他不配合呢？
那就毀了他，或者讓他身敗名裂，再也行不了醫。
想到這裡，汪曉東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龍文斌，還真是打得好算盤。
回到醫館，下午的病人陸續來了。
汪曉東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給病人看病。
但腦子裡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那些事。
好在下午的病人都不嚴重，都是一些常見病，他處理得很快。
四點多，最後一個病人走了。
汪曉東正準備關門，手機響了。
是柳夢打來的。
「曉東，晚上有空嗎？我約了幾個朋友吃飯，想帶你去見見。」柳夢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汪曉東心裡一緊，「什麼朋友？」
「就是幾個生意上的夥伴，人都挺好的。」柳夢說，「怎麼了？你晚上有事？」
「沒有。」汪曉東說，「幾點？在哪兒？」
「六點，君悅酒店。我等你。」
掛了電話，汪曉東皺起眉頭。
柳夢突然要帶他去見朋友，這有點反常。
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不會這么正式地介紹他。
難道……她也感覺到了什麼？
汪曉東搖搖頭，不再多想。
收拾好東西，他開車回家換了身衣服。
西裝是柳夢之前給他買的，他平時很少穿。
但今天這種場合，穿正式點比較好。
換好衣服，他看了眼時間，五點半。
開車過去正好。
出門前他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門窗，確定鎖好後這才下樓。
開車去君悅酒店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柳夢到底要見什麼朋友。
到了酒店，停好車，他走進大堂。
柳夢已經在等他了。
她今天穿了身香檳色的連衣裙，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臉上化了精緻的妝，看起來光彩照人。
「來了。」柳夢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他們已經在包廂了，我們上去吧。」
「到底是什麼朋友？」汪曉東忍不住問。
「見了你就知道了。」柳夢笑了笑，沒多說。
兩人坐電梯上了三樓，來到一個包廂門口。
柳夢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四個人。
三男一女，都是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得體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看到柳夢進來，四個人都站了起來。
「柳總來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笑著說，目光落在汪曉東身上，「這位就是汪醫生吧？久仰久仰。」
汪曉東有些意外。
這些人認識他？
「給大家介紹一下，」柳夢落落大方地說，「這是我男朋友，汪曉東。曉東，這幾位都是我的老朋友，這位是李總做醫療器械的，這位是王總開私立醫院的，這位是趙總醫藥公司的，這位是孫姐醫療投資的。」
汪曉東一一打了招呼，心裡卻在想，柳夢帶他來見這些醫療圈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眾人落座，服務員開始上菜。
席間，幾個人聊的都是行業里的事。
什麼政策變動，市場趨勢，新藥研發之類的。
汪曉東很少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但他能感覺到，那幾個人時不時會看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
飯吃到一半，那位做醫療投資的孫姐突然開口：「汪醫生，我聽說你治好了韓鋼生和陳老爺子，真是年輕有為啊。」
「這可不是運氣。」孫姐笑著說，「我打聽過了，韓老爺子那病，連吳國手都沒辦法，你卻能治好，這說明你是真有本事。」
汪曉東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好笑笑。
「汪醫生有沒有想過，把醫術發揚光大？」孫姐又問，「比如開個連鎖醫館，或者研發些中藥產品？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投資。」
汪曉東心裡一動，看向柳夢。
柳夢正低頭喝茶，表情平靜。
他明白了。
柳夢帶他來見這些人，是想給他鋪路。
她怕他將來遇到麻煩，所以提前介紹些人脈給他認識。
這個女人，總是在為他著想。
汪曉東心裡一暖，但隨即又想到龍文斌的事，心情又沉重起來。
「謝謝孫姐好意，」他說，「不過我目前還沒想那麼多，先把醫館經營好再說。」
孫姐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但眼神里有些遺憾。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散場時，柳夢和汪曉東送那四個人到酒店門口。
等他們走了，柳夢才說：「曉東，你覺得孫姐這個人怎麼樣？」
「挺好的，挺熱情。」汪曉東說。
「她是真心想幫你。」柳夢看著他，「孫姐在投資圈人脈很廣，如果你以後想做大，她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汪曉東握住她的手，「柳姐，謝謝你。」
「謝什麼。」柳夢笑了笑，「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幫你幫誰？」
兩人上了車，柳夢發動車子，「對了，下周去魔都的機票我訂好了，周五下午的飛機，三天兩晚，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汪曉東說，「醫館那邊我安排一下就行。」
「那就好。」柳夢說，「這次去魔都，除了工作，我也想帶你好好玩玩。你平時太忙了，也該放鬆放鬆。」
汪曉東點頭，心裡卻在想，魔都之行，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他現在就像驚弓之鳥，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把柳夢送回家後，汪曉東開車回自己住處。
路上，他給韓麗質發了條消息：「麗質姐，吳老說龍文斌最近在接觸國外醫藥公司，想引進新藥項目，你能幫我查查是哪家公司嗎？」
消息發出去後，他等了一會兒，韓麗質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