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反應快偏頭躲開,針尖只劃破皮膚。
但汪曉東手腕一轉,第二針已經刺入他手臂的曲池穴。
他手臂一麻,拳頭軟了下來。
汪曉東順勢把他往前一推,撞倒兩個同伴。
此時龍文斌也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廢物!一起上!」
門口那兩人也沖了進來。
一時間形成了九對一的局勢。
汪曉東後背抵著手術台,呼吸有些急。
剛才幾招消耗不小,而且對方已經看出了他的路數,不再輕易讓他近身。
有人掏出了甩棍,有人摸出了匕首。
燈光下,刀刃泛著冷光。
柳夢在牆角掙扎,繩子磨得手腕滲血。
汪曉東深吸一口氣,手指間夾住了三根銀針。
玄元九轉還魂針本為救人,但爺爺在手札里提過一句,「針行逆位,亦可封脈。」
不過他還沒試過,但眼下顧不上了。
就在對方要一擁而上時,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撞開!
小陳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都是精幹的漢子,動作利落,一看就是專業出身。
「汪醫生!」小陳喊了一聲,已經跟最近的人交上手。
場面更亂了。
汪曉東抓住機會,沖向牆角。
兩下解開柳夢的繩子,把她護在身後。
龍文斌見狀,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是把槍。
「都別動!」他吼了一聲。
所有人停下來。
龍文斌的槍口指著汪曉東,「我改主意了,你今天必須死。」
小陳那邊的人想動,但龍文斌的手下也掏出了傢伙。
汪曉東把柳夢完全擋在身後,看著龍文斌,「殺了我,你也跑不了。」
「跑?」龍文斌笑了,「這裡是廢棄樓,你們是非法闖入鬥毆,我是正當防衛,至於柳小姐,她是你的同夥,不幸在鬥毆中身亡,多完美的劇本。」
他說著,手指扣上扳機。
汪曉東腦子飛快轉動。
距離太遠,銀針夠不著。
小陳他們被槍指著,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不止一輛。
龍文斌臉色一變,看向手下,「誰報的警?」
手下也懵了。
小陳突然開口,「我報的。來的路上就報了,算時間也該到了。」
龍文斌眼神一狠,槍口轉向小陳,「那你就先死!」
槍響。
但倒下的不是小陳。
一個手下突然撲過來,撞偏了龍文斌的手腕。
那人反手奪槍,動作乾淨利落。
其他手下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有內鬼!
場面再次失控。
汪曉東趁亂拉著柳夢往門口沖。小陳和同伴掩護,邊打邊退。
龍文斌被那人制住,還在吼:「你們等著!我上面有人!警察來了也奈何不了我!」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束亂晃。
「警察!不許動!」
汪曉東拉著柳夢衝出手術室,迎面碰上幾個警察。
小陳跟警察簡單說了情況,警察衝進手術室。
混亂中,汪曉東看見龍文斌被銬上時,還在對著那個內鬼罵:「你他媽的敢陰我!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
那人摘掉帽子,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面無表情,「省紀委的,龍文斌,你的事發了。」
汪曉東愣了愣,看向小陳。
小陳低聲說:「韓總安排的,早就布好了網,就等今晚收網。」
警車把整棟樓圍了起來。
汪曉東和柳夢被帶上救護車檢查傷勢,隨後又去警局做筆錄。
等從警局出來,天已經蒙蒙亮了。
韓鋼生的車停在門口。他親自開車,臉色疲憊但眼神明亮。
「上車。」他說。
車裡,韓鋼生點了根煙,深吸一口,「龍文斌這次徹底完了,省紀委那邊早就盯上他了,這次人贓並獲,加上我們提供的材料,足夠判他二十年。」
汪曉東靠著座椅,柳夢在他懷裡睡著了,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那個內鬼……」汪曉東問。
「李書記安排的。」韓鋼生說,「這事涉及面廣,必須一舉拿下,龍文斌背後確實有人,但這次誰也保不住他。」
車子開到醫館門口。門已經被修好,裡面也打掃過了。
「我讓人收拾的,該賠的藥材,龍文斌的公司會賠,另外,」他遞過來一個信封,「這是李書記讓我轉交的。」
汪曉東打開,裡面是一張紙條和一把鑰匙。
紙條上寫著一個地址,是城東的一個小院。
「李書記說,你救了他母親,又幫忙扳倒龍文斌,這點心意一定收下,那院子安靜,適合開醫館,也適合住人。」韓鋼生拍拍他的肩,「好好歇幾天,有事隨時找我。」
說罷他就告辭離開了
汪曉東抱著柳夢進屋,把她放在裡間的床上。
柳對方睡得很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外間。
醫館恢復了原樣,甚至比之前更整潔。
藥櫃裡的藥材補滿了,診桌換了新的,地上連一點玻璃渣都沒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汪曉東走到藥櫃前,拉開一個抽屜。
裡面是上好的野山參,根須完整,香氣撲鼻。
他看了很久,然後關上抽屜。
手機震了一下。是吳清源發來的微信:「曉東,聽說昨晚的事了,沒事吧?有空來我這兒坐坐,有些針法上的問題想請教。」
汪曉東回了個「好」。
又一條消息進來,是韓麗質,「汪醫生,我爸說你受傷了?嚴不嚴重?我給你燉了湯,下午送來!」
他笑了笑,回:「沒事,別麻煩了。」
但韓麗質堅持要送。
汪曉東沒再推辭。
他走到門口,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
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學生背著書包走過,上班族匆匆趕路。
平凡又真實的一天開始了。
他忽然想起爺爺手札里的一句話,「醫者治病,亦治世,針小,可救人命;德大,能安人心。」
龍文斌倒了,但東市還有無數個「龍文斌」。
醫館能救病,卻救不了所有的惡。
但至少,今天陽光很好。
至少,柳夢平安。
至少,他的針還在手裡。
汪曉東轉身回屋,開始準備今天要用的藥材。不管下午有多少病人來,他得先把醫館該有的樣子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