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
「我煉製那烏木丹時，丹火沒問題，藥性也沒有弄錯，爐子……我有三隻丹爐，對應不同屬性的丹藥！」
「可是也奇了怪了。」
「按照我家世世代代的理解，煉製出七轉丹藥是沒問題的，可包括我在內，我家世世代代煉丹，從沒超過五轉。」
「……」
那人也不等顧塵開口，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問題，順帶地還損了同伴一把。
「請！江大師為我解惑！！！」
說罷。
他亦是一揖到底，姿態放得極低。
顧塵想了想。
「要不，你把丹方給我看看？」
聞聽此言。
其餘幾名丹師頓時一臉的古怪。
嚴格來說。
烏木丹，乃是那丹師的獨門丹方，是對方祖上傳下來的，縱然是進了黑羽商會，也捨得把丹方交出去。
至於他們幾個。
雖然關係不錯，可每每想要看一眼，都會引來對方的炸毛。
如今……
「丹方，便在這裡！」
剛想到這裡，那丹師一咬牙，直接遞上了一枚玉符，裡面記載了烏木丹的丹方。
顧塵隨意看了一眼。
然後……突然嘆了口氣。
一眾丹師大驚失色。
莫非，江大師要被難倒了？
顧塵卻一臉無語。
這個問題……他不僅會，而且是最會的一個！
「你祖祖輩輩的丹術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至少煉製這烏木丹是夠了。」
搖搖頭，他隨手把那丹方還給對方，直接道出了問題的本質。
「可，你這丹方有問題。」
「江大師！我這丹方可是我太太太爺傳下來的！」
「你哪個爺爺傳下來的不重要。」
顧塵更無語了，「你這丹方的配比，有點失衡了。」
「啊？」
那丹師當場傻了眼。
「這樣。」
顧塵沉吟了半瞬，直接道：「你下次煉丹的時候，烏木減少一分九七，古靈花增添八厘五二，錐心刺添上一分一厘一八……如此，只要你的丹術沒問題，煉製出七轉的烏木丹是沒問題的。」
頓了頓。
他又是補充道：「至於更高品質的，就看你經驗了。」
那丹師一愣。
忽而皺眉沉思了起來。
換做別的丹藥，顧塵做如此改動，哪怕只有三處，可藥性增減一分，便是天壤之別，他一時間自然難以理解。
烏木丹不同。
他家代代相傳不說，他又跟這丹藥打了小半輩子交道，自是對配比，對藥性，對成丹效果爛熟於心了。
只幾個呼吸。
他的呼吸便粗重了起來。
顧塵只是調動了幾處，卻讓這烏木丹的丹方徹底蛻變了！
「完美……」
「完美配比的丹方啊……」
他盯著顧塵，眼中滿是匪夷所思，「按照江大師的改動，這烏木丹不僅能夠提升品質……甚至從五階丹藥變成六階丹藥，也完全不是沒可能啊……」
什麼！
其餘幾名丹師聽了，當場傻了眼，各個急得抓耳撓腮，很想一窺真相。
完美配比的丹方！
雖然沒有無瑕丹稀有，可……也是難得一見的珍貴丹方！
更遑論！
烏木丹還是五階丹藥！
「唉。」
那丹師眼見同僚如此，忽而嘆了口氣，將玉符遞了出去。
「都看看吧。」
眾人一愣。
心道這傢伙莫非高興瘋了？改了性子了？平日裡我們想看一眼這丹方你就要幾眼，今天這麼大方了？
「江大師那麼多珍貴的經驗都傳給我們了，尤其是我這丹方……被江大師這麼一改動，不亞於一張全新丹方了。」
「他如此胸襟氣魄。」
「我若是再藏著掖著……那可真是無地自容了！」
說罷。
他又是對著顧塵深深一禮，「江大師丹道造詣高絕，又有如此海量的氣度胸襟……真叫人嘆服！」
聽罷。
其餘幾名丹師也沒有急於看那烏木丹的丹方，亦是鄭重地朝顧塵行禮。
「江大師！」
「無愧大師之名！」
顧塵摸了摸鼻子。
烏木丹的丹方，丹經里其實有記載，只能算作最低級的那種。
當然。
就算低級，換做平日裡，他也未必會指出那丹方的失衡之處。
可如今麼……
和費尤之流不同，眼前這幾名丹師，算是比較純粹的那種，他也不介意讓這些人少走些彎路。
自然的。
也是因為葉寒江的理念。
天煉法，是一人之法。
可丹道，非一人之道。
一如此時，一如此刻，他雖然在解答眾人的疑問，可自己亦是別有一番體悟，對丹道的理解，無形中又更進了一層。
「江大師……」
「江大師！」
「江大師啊！」
「……」
一眾丹師不斷發問，顧塵也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便是……
他以為他剛剛入門，可這些人的問題，他幾乎全都會，全都能給出解決的辦法！
直到最後。
直到最開始的那老丹師又問了一個在他自己看來幾乎無解的問題，卻被他輕鬆應答之後，他似突然明白了什麼。
和葉寒江在一起的時候。
葉寒江少有誇讚他的時候，甚至直到最後分別之時，也只是給了個初入門的評價。
可……
教他的人終究是丹聖。
他需要努力抬頭仰望，才能隱約看得到葉寒江的影子。
然。
就在他努力抬頭仰望的時候，他自己也成了別人要追逐的影子了。
一番問答。
其實並未持續太久，可……已然讓場間的人看顧塵的眼光有點不對勁了。
起初。
他們只是覺得顧塵丹道天賦妖孽，未來必定是青陽界丹道的一顆新星。
可如今看，還是草率了！
這哪裡是一顆新星？這分明就是青陽界丹道的救星！
「江大師，有空來我玄靈宗喝茶，我恭候您的大駕！」
「……」
「江大師，我想請您出手煉製一爐暴血丹，價格您隨便開！」
「……」
「江大師，我族內有一顆殘丹，藥力幾乎流逝殆盡，此丹對我族意義非凡，不知您可有補救的法子？只要您出手，我族願全力配合您！」
「……」
眾人越發熱情，不管修為高低，都表現得客客氣氣，十分尊重顧塵。
在修行界。
丹師的地位，其實真的不高。
可。
凡事總有例外。
若是在這一道走到別人望塵莫及的程度，哪怕只是丹師，也再沒人敢小看！
一如此刻的顧塵。
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今夜之後，大師江寒的聲名，將會傳遍北溟大洲，甚至是其餘八洲……便是丹師工會，也未必能壓得住！
既如此。
自然要早早攀關係，混臉熟了。
被圍在中央。
顧塵十分無奈，也十分感嘆。
果然。
換了個身份，北溟大洲的人突然變得熱情又好客，說話也很好聽了。
所幸。
楊雄的再次現身，也暫時中止了眾人的熱情。
「諸位客人，夜已深了，還請都回吧。」
眾人聞言，老大的不滿意。
不是……我們跟江大師說話，礙著你了？要你來多管閒事？
開門做生意。
怎麼還開始趕人了？
「這樣。」
楊雄沉吟了半瞬，當即便道：「今夜在場的客人，在商會消費超過十顆極品靈石以上的部分，商會如數退還，至於沒超過的……可返還雙倍的入樓費。」
目光掃過眾人。
他笑了笑，道：「諸位客人，意下如何？」
沒人說話！
沒人有意見！
所有人都沖他豎起了大拇指！
楊會長！
講究人啊！！！
唯獨顧塵，隱隱看出了楊雄的用意。
並非對方真大方。
只是今日對方被費尤和陳輝做局，縱然有他出手，黑羽商會的信譽，也依舊出現了一絲小瑕疵……一如先前那次黑羽商會的雲舟遭遇襲擊時的情況。
給錢。
給很多錢。
自然能徹底化解這次的信任危機。
想到這裡。
他不僅暗暗後悔，剛剛只顧著幫別人解惑了，忘了也買點東西了。
「尊客為我黑羽商會解圍，是例外。」
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楊雄笑道：「你現在想買什麼，也不晚。」
「真的？」
「尊客想要什麼，儘管挑。」
「……」
顧塵目光掃了一圈，突然道：「黑羽樓怎麼賣的？」
楊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