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
餘下四人心頭一片駭然,下意識看向了上首處的上官洪。
上官洪雙目微紅,死死盯著沈南山,好像要吃人。
世事變幻。
風雲莫測。
此刻的他,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半日之前。
他還是那個剛剛破開地關,成就煉神境,風頭蓋過聖院,力壓其餘三大頂級勢力的北溟大洲第一人。
半日之後。
已然成了階下之囚,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了。
一切的根源!
都是面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自稱血陽界沈南山的青年!
半日前。
對方徑直闖入雲霄宗,先是自曝身份,然後張口便要借雲霄宗靈脈一用,作為打開兩界通道的陣基!
身為北溟大洲最為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這種事,他自然是不會忍的!
他先是怒不可遏,大聲訓斥。
然後以雷霆之勢出手,盡顯煉神境的風采和威勢。
最後。
被對方一招制服,成了俘虜。
甚至不僅他,就連雲霄宗宗主,乃至於還留守在宗內的五名峰主,也一併成了俘虜,被擒到了這裡。
短短片刻間!
對方已然是當著他的面殺了他的宗主,乃至於一個峰主!
而且看對方的反應。
只要他不鬆口,便要一直殺下去……直至輪到他本人!
「茶涼了。」
剛想到這裡,沈南山忽而嘆了口氣,又一次放下了茶盞。
「有點,不開心啊。」
又是一抬手。
又是伸指一點。
又是一具死屍從那隻以名貴青玉打造的椅子上滑落而下。
餘下三人徹底嚇破了膽!
怕的。
並不只是對方表現出的恐怖實力,更是對方表現出的態度!
不開心,真的要殺人!
而且殺得乾脆利落,比殺雞還簡單!
「你要知道。」
「這條靈脈,是我雲霄宗的根基,若是給你用了,事後必然損毀殆盡,屆時我雲霄宗的基業,亦會毀於一旦!」
上官洪終於開口了。
聲音里不復半日之前的豪雄之姿,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憚和不安。
「相信我。」
沈南山看著他笑道:「跟著我,你會有更大的基業,更好的前途。」
「縱然如此,可我若是真的這麼做了,我上官洪,我雲霄宗……就要成為青陽界萬古不易的罪人了。」
看著他,上官洪一字一頓道:「你莫非要我背負永生永世的罵名不成?」
沈南山有些意外。
「上官老前輩竟然還這麼有堅守,有節操?」
「不論怎麼說!」
上官洪的語氣忽而重了幾分,「我生在青陽界,長在青陽界,青陽界……就是我的家!」
沈南山眉頭一挑。
「懂了。」
「上官老前輩如此高風亮節……應該是還沒輪到你?」
聞言。
上官洪眼皮微微一跳。
沈南山也不多說,又一次抬起了手指,在那三名峰主驚駭欲絕的眼神里……指向了上官洪。
「那,要是我把順序大亂一下呢?」
「上官老前輩。」
「你又該作何應對?」
上官洪沒說話。
上官洪緩緩起身。
上官洪對著他深深一禮。
「我,願降。」
「哈哈哈哈哈……」
沈南山縱聲大笑,「難怪那位小兄弟對上官老前輩評價如此之高,原來你竟然這麼有意思。」
上官洪心中一凜,頓時殺機大起!
誰?
哪個小兄弟?
莫非有人在故意害我?
沈南山卻不多解釋,忽而又是看向了手邊的靈茶,又嘆了口氣。
「這茶,終究還是涼了啊。」
一句話。
讓上官洪和三名峰主的心,也徹底涼了。
不是……
我們都降了,你還要殺?
講不講究了?
「開個玩笑,不要介意。」
沈南山心情似乎很好,特意解釋道:「不瞞諸位,我這人天生比較……恩,有幽默感。」
肉眼可見的。
上官洪四人的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瞥見幾人的反應。
沈南山暗暗搖頭,哪怕已經知道了結果,依舊微覺失望。
『果然。』
『還是那個從小被嚇到大的蘇陽小兄弟更有意思啊。』
暗暗感嘆中。
他隨意吩咐幾人重新上一杯靈茶,旋即便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陣盤。
「麻煩上官老前輩。」
「依照這陣圖,把你們雲霄宗的山門改造一下?」
看見那枚陣盤。
上官洪瞳孔微微一縮!
「這,莫非是那破界陣圖?」
「上官老前輩好眼力。」
沈南山笑道:「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很充裕了吧?」
上官洪心頭一緊。
半個月就想布置好這破界大陣,時間其實很緊很緊……哪怕是雲霄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也得全宗一起上,而且不能有絲毫停歇。
可。
他卻不敢反駁半句。
「夠了,夠了。」
「那便好。」
沈南山臉上笑意更盛,隨手端起那杯新送上來的靈茶,嘗了兩口,心情也變得很好很好。
「對了。」
目光掃了一圈,他似想到了一件小事,隨口問道:「你們雲霄宗不是有七個峰主?怎麼少了兩個?」
他覺得有點奇怪。
雲霄宗七峰,自有七位峰主。
可……
他只擒來了五個,還少兩個。
「他們……」
這種小事,上官洪不敢隱瞞,也沒必要隱瞞,當即解釋了起來。
少的兩個峰主。
一個是丹鼎峰許宏,前段時間外出,結果魂牌碎裂,身死在外,雲霄宗還在調查。
至於另外一個,則是回首峰峰主羅烈,兩日前帶著雲霄宗弟子,去往聖院參加試煉去了。
「聖院試煉?」
「那又是什麼?」
沈南山主動忽略了第一個消息,重點放在了第二條上。
無奈之下。
上官洪只得又解釋了一番,並且著重強調了此次試煉的特殊性。
「神洲的安排?有點意思。」
沈南山的目光忽而變得微妙了起來,「上官老前輩,你覺得,他們此舉的用意是什麼?」
「這,我實在不知。」
「無妨,一群無膽鼠輩,暫不去理他們就是了。」
對方配合。
沈南山也表現得很大度平和,輕輕揭過此事,又問道:「距離那試煉開始,還有多久?」
「十日。」
上官洪如實回答。
「十日……」
沈南山沉吟半瞬,忽而笑道:「那破界陣圖,十日內布置完成。」
上官洪一怔。
「不是半個月……」
「我改主意了。」
沈南山看著他,似笑非笑,「有難度嗎?」
上官洪很想說有問題,只是心裡更清楚,對方並不是在跟他商量。
「沒問題!」
一咬牙,他應了下來。
猶豫了半瞬,他又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敢問,這十日期限究竟是……」
「也沒什麼。」
沈南山品著靈茶,淡笑道:「如此隆重的試煉,怕是在北溟大洲,也算得上頭一遭了。」
「若少了我血陽界天驕的參與,便是美中不足了。」
說到這裡。
他腦海中忽而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就是不知道。』
『那位蘇陽小兄弟,會不會參加了。』
心底深處。
他對顧塵依舊還是念念不忘的。
……
再次踏入聖院。
顧塵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尤其是那些學員,個個步履匆匆,臉上都帶著凝重之意。
顯然。
試煉在即,一整座大洲的天驕匯聚,也讓他們感受到了壓力。
而沿途之中。
幾乎每個見到顧塵三人的學員,目光里都隱隱帶著幾分古怪和微妙,這讓顧塵很無語。
「為什麼我每一次回來,他們都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因為……」
大虎也很無語,指了指遠處,給出了答案,「你自己看。」
只一眼。
顧塵的嘴角便狠狠扯了扯。
遠處的路邊,蹲了兩條……一條丁浩,一條蕭羽。
「唉……」
「唉……」
眼神空洞地看著面前來來往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學員,兩位好大哥的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助和彷徨。
「你們倆蹲這幹什麼呢!」
一道惡聲惡氣的聲音響起,二人身上各挨了一腳,飛出了老遠!
「顧兄弟!大虎!鐵柱!」
「你們……可總算回來了!」
爬起來看到顧塵三人的剎那,兩位好大哥差點都哭了。
「怎麼回事?」
顧塵眉頭大皺,心中也有點納悶。
丁浩,蕭羽。
他每次見到這兩位好大哥……就沒有不慘的!
「老弟!」
丁浩一臉的悲憤,咬牙道:「咱們別院又……又……」
「又被人霸占了!」
蕭羽捏緊了拳頭,雙目赤紅,補全了他的話。
顧塵:「?」
又???
「說重點!」
大虎瞪著眼,一人給了一巴掌。
對視一眼。
丁浩蕭羽一把心酸,講述起了事情的經過。
隨著試煉日期臨近。
北溟大洲諸多的勢力,幾乎都派了人過來,駐紮在了外面。
縱然聖院日落西山。
可這些勢力還是給了聖院最基本的面子,沒直接闖進來。
太昊劍宗,天獸門,皆是如此。
可。
雲霄宗除外。
因為諸峰弟子有不少都是出自上官家的緣故,這些人行事頗為張揚,大搖大擺,直接駐紮在了聖院內部。
而且!
還搶了別院的地方,作為臨時的落腳點!
「你們兩個幹什麼吃的!」
聽到這裡,孫大虎怒不可遏,「他們來,就不會把他們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