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試煉之地核心,顧塵和溫良所在的那片曠野之中。
隨著玄黃域內的那一戰激戰結束,顧塵身上的破境氣象,亦是悄然消散,而始終籠罩在他和溫良身上的玄黃二意,亦是悄然斂去。
眼皮微微一顫。
顧塵悄然睜開了雙目。
第一個感受到不同的,是自身的修為。
『靈玄九變?』
心裡一動,他頓時反應了過來。
先前。
他和那戰魂激戰之時,一次次突破界限,抬升自己的拳勢,自是暗合靈玄境的蛻變之道,這才導致短時間內,修為不斷暴漲了起來。
這也意味著。
他初入靈玄境便開始推演感悟的那道神通,終於真正有了雛形了。
『我自己的路……』
回想自己在玄黃域中最後那一拳的威勢,他很有自信,就算現在那火聖再回來,也能……一拳轟殺!
『這傢伙,怎麼回事?』
感慨一轉而過。
他又是注意到了面前的溫良,頓時覺得有點不對勁。
黑衣溫良被打暈了,暫時醒不過來很正常,可白衣溫良呢?
怎麼也沒出來?
『難道是又被困在裡面……恩?』
剛想到這裡。
他似感應到了什麼,心中微微一凜,朝不遠處看了過去。
「轟——!」
「轟——!!」
「……」
一聲又一聲的轟鳴不斷響起,離他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
「這是……」
「轟——!!!」
根本不待他反應過來,伴隨著一聲更加劇烈的轟鳴,一道身影遠遠地從天穹內墜落而下!
身高丈二。
血甲殘破。
甚至連那一雙血翅,都只剩下了一隻!
傷得,很重很重!
「鐵柱?」
顧塵的神色驟然變冷,身形一動,已然遁入半空之中!
同一時間。
一道身影也出現在了鐵柱身前不遠處。
身穿黑衣,相貌普通。
臉上有一道很明顯的刀疤,身上更是隱隱交織著一道道湛藍色的雷光。
赫然!
便是那刀疤青年!
「恩?」
瞥見顧塵身形的剎那,他微覺意外,卻並未投以太多的關注,一步邁出,追到了鐵柱身前,便要一掌按落!
「你,找死!!!」
轟的一聲!
看到這一幕,顧塵神色越發冷冽,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忽地暴喝一聲,速度陡然間快了無數!
在那一掌落在鐵柱身上之前,也趕到了鐵柱身旁!
「轟——!」
顧塵身上氣機暴烈,好似失控的無邊大潮,大手一探,已然將那刀疤青年的手腕抓住!
「哦?」
刀疤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終於正眼看了過來。
「你,哪位?」
「……」
顧塵沒說話,倏爾提拳!
「轟轟轟——!」
天穹之內,好似悶雷滾滾而過,一道暴烈無邊,幾欲將天穹都衝破的浩瀚拳勢陡然間爆發!
什麼?
刀疤青年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只是不待反應過來,那一拳已然是轟落在了他身上,直接打得他倒飛而出,身形直接撞入了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
大地微微震動,那小山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了起來。
與此同時。
顧塵已然小心翼翼將鐵柱攙住,落下了身形。
「鐵柱,沒事吧?」
血甲破碎大半,身上一片焦黑,七竅之內滿是鮮血……自當日裡陰山一戰之後,鐵柱還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塵哥?」
看到顧塵,鐵柱眼中滿是意外和驚喜,「你果然在這裡!」
「別說話,先療傷!」
顧塵想都沒想,直接拿出數顆丹藥,便要往他嘴裡塞。
可。
卻被鐵柱用手臂擋住了。
「塵哥,俺沒事,俺不吃丹藥也能好……就別浪費了。」
顧塵一怔。
換了之前的鐵柱,不管這丹藥有用沒用,可只要他開口了,都會無條件服從,當場吃下去。
拒絕。
在他和鐵柱相識的這段時間裡,還是第一次。
「鐵柱,你……」
他隱隱覺得。
眼前的鐵柱,跟以前似乎不一樣了,似乎……有主見了?
「顧兄弟!」
「老弟啊!」
「……」
正疑惑中。
數道遁空之音傳來,肖張六人也落在了他面前。
「你們?」
看到肖張身上的傷勢,顧塵心中又是一凜,「你怎麼……」
他看得出來。
肖張身上的傷,足以致命!
「你怎麼……」
肖張卻不管自己的傷勢,看著遠處那座倒塌的山丘,以及被活埋在裡面的刀疤青年,眉頭皺得很緊很緊。
自對方現身以來。
展現出的,都是絕對的碾壓,絕對的自信!
甚至於!
就連他和鐵柱聯手,也根本傷不到對方半分,更無法逼迫對方用出全力,可如今……竟被顧塵一拳轟飛了?
「不對!」
「你的實力,不對!」
他記得很清楚。
先前大戰火聖的時候,顧塵雖然也展現出了碾壓般的實力,卻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強!
這才過去多久?
就已經脫胎換骨了?
「先別管我了。」
顧塵目光掃過幾人,沉聲道:「到底怎麼回事!」
當下。
幾人各自開口,簡單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片。
也給顧塵拼湊出了一個相對完整的真相!
血陽界,來人了!
而且來的都是年輕一代的天驕翹楚,不知因何,混入了試煉之地!
「這個,應該是最強的。」
肖張咳了兩聲,又是看向了遠處的那一堆廢墟,眼中帶著忌憚之色。
顧塵眉頭緊鎖。
先前他那一拳落在刀疤青年身上的時候,便隱隱有一種感覺。
對方很強很強。
是一種打破常人認知的強!
他那一拳。
或許未必會給對方帶來多大的損傷……
「轟——!」
剛想到這裡,遠處那片廢墟微微一顫,忽而炸裂開來!
漫天的煙塵中。
一道身影徐徐從廢墟中走了出來,若隱若現,步子不疾不徐。
不過三兩個呼吸。
已然又是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有趣。」
微微垂眸,他看了一眼身前那個尤為清晰的拳印,眼神微亮。
「這一拳,很有趣。」
抬手微微一彈。
那拳印瞬間消失不見,他滿身的煙塵,亦是跟著飄散而下。
「若是我猜得不錯。」
「你,應該就是那個顧塵?」
一抬頭。
他盯著顧塵,眼神更亮了。
「也是,此次試煉之中的最強者?」
顧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雖然並未真正交手,可對方此刻的表現,完全符合他先前的判斷!
「你又是……」
「都,交給我吧!」
正要開口。
一道滿是從容自信的聲音陡然間自背後傳來。
幾人一愣。
忽地回頭看了過去,卻見又一道身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赫然,便是溫良!
在幾人匪夷所思的目光里,他一臉淡然地站定在不遠處,使勁吸了吸鼻子,旋即張開雙臂,眼睛微眯,一臉的陶醉和享受之意。
「啊……」
「這就是山的味道,這就是水的味道,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眾人:「?」
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包括肖張在內,不明就裡的幾人都是一臉的詭異和茫然!
甚至於!
暫時忘了刀疤青年的威脅!
這狗日的,是溫良?
「怎麼才出來?」
反倒是顧塵,知曉內情,皺眉看了過去。
「這事兒啊……」
溫良依舊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陶醉道:「說來可就話長……」
呼的一聲!
話沒說完,勁風驟起,一隻拳頭也懸在了他面前!
「一句話,說完。」
「多一句,挨一拳。」
想到顧塵在玄黃域的兇殘,溫良下意識咽了口吐沫,頓時顧不得享受山水自由的味道了。
「情況其實並不複雜我本來想要繼續留在那裡跟老祖宗學點真本事可老祖宗見我心意太誠也就網開一面讓我出來透透風所以我就出來了……」
眾人:「??」
溫良一句話沒說完,他們就覺得自己要被憋死了。
又交換了個眼神。
幾人眼中的詭異更多了。
這狗日的,真是溫良?
「閉嘴!」
顧塵有點頭疼,拳風一晃,場間頓時安靜了起來。
「你先……」
「不用。」
溫良喘了口氣,目光一轉,落在了不遠處靜靜注視著他們的刀疤青年身上,眉鋒微微挑了挑。
「都說了交給我,讓我……去會會他。」
「兩千年了!」
見顧塵眉頭大皺,正要開口,他面色一肅,認真道:「我在那裡兩千年了,你以為,我除了打洞什麼都不做?錯了……這兩千年,我其實一天,一個時辰,一刻鐘,都沒有浪費……我,也是有殺手鐧的!」
話落。
他不待顧塵阻攔,身形微微一動,已然是站在了那刀疤青年面前!
身上玄黃二意交織。
他那股慵懶的氣質一變,竟隱隱有了幾分霸烈無雙,蒼涼血戰之意!
這……
肖張幾人看得心中一凜。
這個溫良,好像很強?
「怎麼稱呼?」
溫良卻不理他們,氣勢變化的同時,亦是緊緊盯住了眼前的刀疤青年。
刀疤青年皺了皺眉。
「我要找的並不是你,何故也來送死?」
「那卻,未必!」
溫良眉鋒再挑,大手一探,手中玄黃意暴漲,竟是凝聚出了一把玄黃神鋒!
「接下我這一擊,再說這話不遲!」
話音落下!
玄黃交織,那神鋒也驟然斬落而下!
「轟——!!!!」
一聲爆響,震天裂地!
一道身影陡然間倒飛了回來,重重落在了顧塵幾人面前!
衣衫破碎。
渾身焦黑。
進氣兒少,出氣兒多……已然陷入了瀕死的狀態。
一片死寂,鴉雀無聲!
溫良上了。
溫良回來了。
溫良快被打死了……加起來也就一個呼吸!
「無趣。」
不遠處,那刀疤青年面無表情,又是撣了撣身前的塵土。
刷刷刷!
一道道或詭異,或古怪,或難以理解的目光落在了溫良身上。
「咳咳……」
溫良咳了好幾大口血,艱難看向了顧塵。
「換……換人……」
話沒說完。
白眼一翻,已是徹底昏死了過去。
顧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