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朝小聲揶揄,「孩子喊你呢,快去看看,別做掃興的父母,」
之前梔梔申請每天買菜之後,家裡的菜票就都交給她了。
但錢給的不多,一個月也就十塊。
還沒給她買零食的錢多。
這小傢伙信誓旦旦的說囤了很多東西,估計也就是說著玩玩。
他原本也沒指望孩子能囤多少東西回來。
孩子嘛,還是要鼓勵的。
不管梔梔買的再少,都得夸不是?
「擀你的皮兒吧!」鄧秋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擦了擦手去到梔梔臥室。
剛一進去,鄧秋就看見臥室里放了滿滿一牆根的網兜。
小幼崽還站在床上踮腳努力去打開柜子往外拿。
「梔梔... ...你、你竟然買了這麼多?」
光米麵就有十袋子,夠全家吃一年半了。
跟別說牙粉、肥皂、洗頭膏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琳琅滿目數都數不清有多少。
「哼!那當然,爸爸媽媽你們剛剛還不信!」
梔梔獻寶似的拿出最後一袋子雪花膏,眼睛亮晶晶的,「媽媽,這下咱們不用去排隊囤東西了,梔梔棒不棒?」
小幼崽此刻臉上寫滿了『誇誇我』。
鄧秋徹底呆住,「可是,你哪裡來的錢呢?」
「爸爸給的零花錢,再加上買菜錢,每一次買一點,時間久了就攢了這麼多呀。」
梔梔鼓起腮幫子,心虛的背起小手手。
其實她空間裡還有很多東西沒拿出來呢,那些大白兔奶糖、鈣奶餅乾、桃酥... ...
再加上文阿姨給她送的一些外國稀罕零食。
她都沒拿出來完呢。
「不對啊... ...」
鄧秋雖然對家裡這些東西也沒數,但她到底經常做飯,很了解家裡的開銷情況。
江岸朝雖然慣著孩子,經常給零花錢。
但梔梔每個月的買的菜也不少花錢,怎麼會多出來這麼多錢買這些呢?
說起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月初家裡雞蛋就有一籃子,現在一點沒少,梔梔你買的菜也都是貴的那些,那你哪裡來的閒錢買這些呢?」
鄧秋很是疑惑,這帳對不上啊。
「唔... ...」
桑梔梔垂下頭,露出腦袋上毛茸茸的發旋兒。
「媽媽,如果窩說窩自己攢的錢,你信不信?」
自從媽媽去上班之後,她就沒再出去買過菜了,都是直接從空間裡拿的。
現在光是空間裡養的咯咯噠下的雞蛋,每天都能收穫二三十個。
大鵝和豬豬都養的肥嘟嘟的,就等一下雪就做成鐵鍋燉和香腸呢。
光靠空間,就足夠一家人都吃飽穿暖了。
所以她早就把菜票兌換成錢買了這些了。
可是空間... ...該怎麼和媽媽解釋呢?
她真的會相信嗎?
小幼崽滿臉糾結。
鄧秋眯起眼,開始仔細回想家裡之前吃的用的。
越想越不對勁。
家裡水果永遠都是新鮮又好吃的,小老大和小老二也經常吃零食。
光靠買菜錢,不太可能吧?
難道... ...
鄧秋心裡頭漸漸浮現起一個念頭。
她走上前壓低聲音問,「梔梔,你告訴媽媽實話,是不是爸爸藏小金庫了?」
「啊?」梔梔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窩... ...母雞啊?」
鄧秋信誓旦旦收回視線,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她抬起手揉了揉閨女的腦袋,「一定你爸藏小金庫了,然後分給你了一部分,你才去買日用品貼補家用的對不對?」
梔梔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其實... ...」
「沒事!梔梔做得對!梔梔是拾金不昧的乖孩子!」
鄧秋心裡頭已經做出了判斷,她哼哼了兩聲,已經開始尋思著怎麼找江岸朝算帳了。
平時買包煙都要問自己要零花錢,實際上背地裡偷偷開始攢小金庫了。
江岸朝,結了婚之後果然變壞了!
鄧秋興沖沖走出去,只留下梔梔一個人站在床上凌亂。
啊??
原來還能這樣甩鍋給爸爸嗎?
算了,要不還是告訴媽媽空間的事叭。
... ...
下午,趁父母午睡
桑梔梔挎著菜籃子,跟往常一樣準備上街兌換自己手裡的菜票。
今天街上特別多人,熱鬧得很。
她悠哉悠哉的沿著河道往前走,剛走到供銷社門口,卻突然發現今天門口竟然一個圍著的人都沒有。
咦?之前不是都排隊嗎?
怎麼今天這麼冷清?
幼崽歪頭、幼崽疑惑。
小梔梔拎著自己的菜籃子就往裡面走,「售貨員阿姨,麻煩給我來一盒奶糖——?」
小幼崽奶里奶氣的嗓音頓時吸引來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她這才注意到整個供銷社冷冷清清,全部人員都在沉默的幫忙搬東西到車上。
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拄著拐杖坐在屋裡,他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像是學問很高的樣子,跟前還站著好幾位穿著軍裝的叔叔。
小幼崽對上老爺爺的視線,也不怕生,主動揮了揮小手。
老爺爺愣了一下,下意識抓緊了手中拐杖。
但小幼崽絲毫沒注意到他的變化,只自顧自的想往零食貨架上走。
就在這時,有個軍裝叔叔走過來,「東西都賣光了,你先走吧。」
如果是尋常人看到這陣仗,恐怕早就嚇跑了。
可小幼崽只是疑惑的眨了眨眼,視線轉移到貨架上。
她指著那盒大白兔奶糖,「這不是有嗎?」
軍裝叔叔原本語氣還有些不耐煩,但看見是個小奶糰子,瞬間聲音就軟和下來,「 今天不賣,你改天再來。」
他們今天有特殊任務在身,這麼大點的小孩子要是在場,恐怕會有不少危險。
「喔... ...那好叭。」
小梔梔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轉頭就要離開。
「——等等!」
一道蒼老年邁的聲音叫住了她。
小幼崽停下腳步,疑惑回頭。
「是在叫我嗎?」
老爺爺緩緩站起身,揮開了所有想扶他的人,他走到幼崽跟前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但發覺小娃娃似乎有些怕自己之後,他又停下了腳步。
「你想要奶糖是嗎?爺爺送你一盒。」
說著,他朝身後人伸手。
那些軍裝叔叔連忙拿來一大盒大白兔奶糖遞過來,小聲提醒,「司令,這不合規矩。」
老爺爺絲毫不理會他們,而是主動彎下腰遞給梔梔。
「乖,拿去吃吧,爺爺請你的,不要錢。」
這位爺爺長得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不像壞蛋。
可媽媽說,給小孩子買糖吃的,都是要拐走小孩子的壞人。
小孩子一吃陌生人給的糖就會暈倒,然後就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了。
桑梔梔嚇的一抖,連連擺手,「不要不要!媽媽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更不可以靠年紀小,會撒嬌討姨姨們喜歡就收禮物。
媽媽說這叫... ...
對!
持萌行兇!
老爺爺看著小奶糰子靈動的神情,陷入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這道小小的身影,跟自己記憶中的孩子有幾分相似。
他喉嚨緊了緊,努力扯出一抹笑,「別怕,爺爺主動給的,可以收下。」
「那好叭... ...」
小幼崽接過奶糖,看了看包裝沒有被撕開之後她稍稍放下心來。
隨即她就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踮起腳放入爺爺手心。
桑梔梔仰起頭,奶呼呼的小臉上那雙大眼睛格外漂亮,「那梔梔買下來好了,爺爺再見~」
小幼崽揮了揮手,蹦蹦跳跳的離開。
「司令... ...您怎麼突然對一個小孩子這麼好?」
身後的隨從連忙去扶他。
紀澤國摘下眼睛,緩緩捏了捏鼻樑,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你不覺得她長得有點像一個人嗎?」
像一個人?
難道是司令走散多年的女兒?
「可大小姐不是已經... ...」
紀澤國抬手打斷他的話,「之前在桑家坡,那個人不是說還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