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男……」
陸明遠感受到周勝男恨不得把他勒死的力道,可越是這樣,讓他越有安全感。
他將頭放在周勝男的肩膀上,哽咽著用氣聲呢喃著。
「別離開我,如果連你都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陸明遠緊緊抱著周勝男,這輩子,哪怕少一天都不行。
「我不會不要你,但你也不能這麼作踐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擔心,快回家吧,我要凍死了。」
周勝男揉了揉陸明遠有點扎手的寸頭,牽著他往回走。
一路上,陸明遠都沒說話,蔫巴巴的,像是被燙熟的小白菜。
不過從他漸漸溫暖的手掌看,應該算是緩過來了。
回到家後,周勝男把陸明遠拉進屋子裡,直接就把他扒得只剩下大褲衩和背心。
扔到炕上用被子給裹起來。
「我給你熬點薑湯喝,一會再清理下傷口。」
周勝男一想到陸明遠雙臂的傷口就頭疼。
這人是把自己當小日子坑啊,下手完全要奔著殘廢去的。
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從自虐變成自殺。
陸明遠也不說話,就蒙著被子,如同一座小山似的坐在炕上。
用一雙濕漉漉充滿依賴的眼睛看著周勝男,她走到哪裡,視線就跟到哪裡。
煮薑湯的功夫,周勝男就給陸明遠包紮傷口。
看著他大傷套小傷的樣子,周勝男嘆口氣,抬手捏了他的臉。
「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了,你這樣只會讓敵人更開心。
我知道有時候你控制不住,實在不行你就寫字,畫畫,唱歌,聽音樂。
再不然……我忍痛讓你吃東西,大不了吐出來,也比這麼自殘強。」
陸明遠看著周勝男低著頭絮絮叨叨的樣子,眼底划過一絲暖意。
剛要說話,就聽周勝男繼續嘟囔。
「這麼好看的身體,留了那麼多疤,以後你愛人摸起來手感都不好了。」
陸明遠一愣,眼睛亮亮地看著周勝男。
「你喜歡我的身體?」
「廢話,誰不喜歡啊,這大胸肌,這腹肌,這線條,這觸感……
咳咳咳……我要是有這身材,我洗澡都不關門!」
周勝男說的話有些猥瑣,讓陸明遠臉頰發熱。
可是看著周勝男提到自己身體時,那充滿欣賞和喜悅的眼神,陸明遠就覺得開心。
「好,那我以後不傷害自己了。」
為了以後讓勝男摸著手感好,他不能再留疤了。
「哎!這才對嘛!這才是好樣滴,以後你就好好跟姐混,姐帶你飛起。
到時候讓陸家人跪在你面前唱征服!!」
周勝男很開心,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肌上,另一隻手握拳宣誓。
那眼神正直的都恨不得能直接入黨。
最後,陸明遠帶著一嘴的姜味進入躺在周勝男的身邊。
他依舊是睡不著,只要一睡著,就會做各種噩夢。
不過聽著身邊,周勝男均勻的呼吸聲,陸明遠覺得很放鬆,很有安全感。
只有在夜色里,陸明遠才敢這麼放肆地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出來。
黑暗中,他滿心滿眼都是周勝男,悄悄伸出手指在她的臉蛋上戳了戳。
暖暖的,軟軟的,彈彈的,像……剛出生小狗狗的肚皮。
「別鬧,」周勝男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臉上痒痒的,就順手抓著他的手指「陸明遠,別怕,我保護你。
睡不著啊,我給你唱歌啊!」
周勝男胡亂拍著自己的枕頭,嘴裡哼著東北孩子都聽過的搖籃曲。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啊~
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弦兒聲啊~」
這首歌,是原主記憶里從幼時就陪伴長大的。
周勝男哼出來的時候,不僅沒有生澀的感覺,反而像是融進骨子裡的動聽。
陸明遠靜靜聽著,慢慢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周勝男又看到豆腐塊被子,打個哈欠就走出屋子。
今天她要去紡織廠拿衣服,大哥跟著她學了幾天的滷肉,現在已經全會了。
周勝男只有後面把配方告訴他,就能徹底撒手。
而後就是呂正良的方便麵配方,剩下的就是準備去毛子。
「你的朋友什麼時候過來?咱們過幾天就要走了。」
周勝男吃飯的時候看向陸明遠,他低頭算算日子,應該也就這兩三天。
剛說完,陸明遠就拿出來一萬塊放在周仁安的面前。
「周叔,您也看到了,我現在沒家了,這幾天您要是看房子的時候,能不能順便給我也看看。
如果是鄰居最好,如果沒有相鄰的,附近的也行,地方按勝男的要求來。」
周仁安看著眼前的那一萬塊,差點被嘴裡的粘豆包給噎死。
這小子買那麼大的房子幹啥?
還要當鄰居?
別以為自家閨女給他演了幾場戲,就真當是自家女婿了。
他剛要回絕,宋巧珍就扯了扯他的袖子,伸手將錢給接下。
「放心吧,你周叔會辦好的。
要是還剩下,就直接給你打家具,你就和勝男放心做生意。」
宋巧珍把錢收了,順便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這個傻子,陸明遠是多好的女婿人選啊。
和家裡決裂,就意味著自家閨女去了就能當家。
不僅如此,鄰居的話,往後有啥事他們也能幫把手。
陸明遠這小伙子,看著就可靠,而且這幾天觀察,眼珠子都快黏在自家閨女身上了。
往後,就是標準的老婆奴。
宋巧珍不圖自家閨女嫁什麼大富大貴,就希望她能樂樂呵呵的,把日子過好。
陸明遠恰巧所有條件都符合,而且搞不好,以後還能當個上門女婿。
這麼想,宋巧珍看向陸明遠的眼神,就和看女婿似的。
周仁安則是癟癟嘴,自家的白菜,就要被豬拱了麼?
嗚嗚嗚,不行,他不接受!!
吃飯的陸明遠突然就覺得有股殺意向自己襲來,抬頭看去,剛才還笑呵呵的周叔正瞪著自己。
他有一瞬間疑惑,低頭看看自己,他是不是吃太多了,所以周叔看不慣?
想了想,陸明遠又從兜里掏出來一萬,放到周仁安的面前。
眼底都是試探和討好。
「周叔,我在這白吃白喝白住的,也不是那麼回事,這些錢就當是我的伙食費。」
「誰傢伙食費一萬一萬地交啊,你要在我家吃一輩子啊?」
如今的物價,一萬塊錢就是吃條龍都夠了。
周勝男瞪大眼睛,覺得陸明遠真不適合拿錢,不到十分鐘就出去兩萬。
「你以後的錢給我拿著,一共就那點本錢,不夠你嘚瑟的。」
聽到這話,陸明遠趕緊點頭,一刻不停地從房間裡把錢拿出來,都塞給周勝男。
「勝男,這些錢都給你,以後我掙的錢也都給你。
我還能和周叔學做飯,以後我做飯給你吃!」
周勝男沒覺得什麼,只覺得和陸明遠的「姐妹情」更深沉了一些。
絲毫不知道,這是陸明遠暗戳戳給自己交了彩禮錢。
周仁安眯著眼睛看著陸明遠,這個狗賊,竟然敢這麼玩。
吧嗒一聲,周仁安硬生生把筷子給咬斷了。
「閨女……唔唔唔……」
周仁安還沒等說完,就被宋巧珍把嘴給捂住。
順便還得到一個警告的眼神。
「敢把我女婿嚇跑了,你就去兒子那屋睡。」
周仁安瞬間就老實了,委屈得像是個大藏獒,憋憋屈屈地揣著手瞪陸明遠。
溫嶠同樣端著飯碗看著他們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是眼底卻帶著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