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畫面中,那條白履蟲已經完全脫離了石壁。
它垂著一根幾乎看不見的、晶瑩剔透的絲線,在半空中微微晃動著,調整著自己的位置。
鏡頭將這一幕無限放大——
蟲子那雪白黏滑的身體。
熱芭那毫無防備的、白皙修長的脖頸。
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一寸一寸地縮短。
五厘米……
三厘米……
一厘米……
那閃爍著寒芒的針孔口器,已經對準了熱芭頸部的大動脈!
它即將落到熱芭的身上!
直播間內,數以億計的觀眾在這一刻同時屏住了呼吸,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無數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屏幕上這即將發生的、無比驚悚的一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就在那條白履蟲即將觸碰到熱芭皮膚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背對著熱芭、仿佛對身後一切毫無所知的蘇文,突然回過了頭。
他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只是那麼輕輕地一轉頭,平靜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條懸在半空的白色蟲子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剎那凝固了。
那條嗜血而兇殘的白履蟲,在接觸到蘇文目光的瞬間,整個黏滑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那即將刺入血肉的針孔口器,就停在距離熱芭脖頸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竟畏懼得不敢再動彈分毫!
直播間的特寫鏡頭下,觀眾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蟲子雪白的身體,竟在微微地、劇烈地顫抖著!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最深處的、極致的恐懼!
仿佛它面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更高維度的天敵!
接著,蘇文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口型,無聲地做出了一個字——
『滾』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氣浪,仿佛穿透了物理的阻隔,精準地籠罩住了那條白履蟲!
那蟲子像是被沸水燙到了一般,猛地向上一縮,然後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嗖」地一下,
沿著那根看不見的絲線,瞬間竄回了石壁的縫隙之中,
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直到這時候,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感,才遲鈍地從皮膚上傳來,讓熱芭恍然驚覺。
「咦?」
她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又拍了拍肩膀,什麼都沒有摸到,
熱芭左看右看,什麼都沒找到,這時,她才注意到蘇文正靜靜地看著她。
「道長?」
熱芭好奇地問道,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身上……是有東西嗎?」
蘇文收回目光,淡淡地回了句:
「蟲子,爬過去了。」
「啊?!」
熱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剛才蘇文描述的那種「白履蟲」,一張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啊——!!!!」
一聲高分貝的尖叫,猛地刺破了甬道的寂靜。
「什麼情況?!」這聲尖叫引起了前方眾人的注意,餘暉立刻驚愕地回頭詢問。
高琦一見機會來了,迅速添油加醋地說道:
「老大!我就說這道士不老實!他就是在嚇唬人!
怎麼可能會有蟲子從那女的身上爬過去?真要是爬過去了,她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尖叫?她肯定早就死了!」
餘暉皺起了眉頭。他覺得高琦的話說得很有道理,那白履蟲的厲害,從前面兩個手下的死狀就能看出來,絕不可能只是爬過去那麼簡單。
但是,他又覺得蘇文那平靜的樣子,不像是在騙人。
他最終只是隨口留了一句:「都小心點!」
接著,他便轉過身,繼續指揮著被他推到最前面的高琦等人,繼續往裡走。
……
【直播間內彈幕】
【我的媽呀!!!我看到了什麼?!一個口型?!一個口型就把那蟲子給嚇跑了?!】
【太強了!這道士也太強了吧!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範疇了吧!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道長鐵粉!有他在,熱芭的安危絕對不會有問題了!這安全感直接拉滿!】
【等等!你們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
【對!你們不覺得這蟲子……也太聽話了點嗎?居然一個口型就開溜了?這正常嗎?!我怎麼覺得,這蟲子根本就是道士養的寵物?!】
【臥槽?!樓上你別嚇我!細思極恐啊!】
【這絕對是一個陰謀!道士就是在釣魚!用這些蟲子製造恐怖氣氛,再展現他所謂的『實力』,讓盜墓賊信任他,然後將這些人全部吊進最危險的陷阱里!他想一網打盡!】
【放屁!你們就是心理陰暗!道長明明就是在保護熱芭!你們眼瞎了嗎?!】
直播間內,因為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兩派觀點激烈爭論,誰也說服不了誰。
……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畫面上。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高琦,雙手緊緊握著開山刀,渾身肌肉緊繃,緊張兮兮地挪動著腳步。
但他走了幾步,卻奇怪地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不斷催促自己的老大餘暉,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高琦壯著膽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去。
結果,他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就在他的身後,一條雪白的白履蟲,正從墓道的上方,如同鐘擺一般,緩緩盪了下來。
而它的正下方,就是餘暉。
此刻的餘暉,正仰著頭,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那條近在咫尺的蟲子。
一人一蟲,雙方面面相覷。
這一瞬間,高琦的腦子「嗡」的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從他的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讓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條白色的、黏滑的蟲子,在餘暉的面前輕輕搖晃,那針孔般的口器仿佛一個黑洞,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跑!
這是高琦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不敢去看餘暉的結局,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驚動那條怪蟲。
他像一個笨拙的木偶,開始控制著自己已經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極其緩慢地向後退去。
他竭力讓自己的動作變得輕柔,生怕踩到地上的積水,發出一丁點聲音。
冰冷的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了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但他卻連眨眼都不敢。
一步……
兩步……
他與餘暉之間的距離被緩緩拉開,甬道深處的黑暗仿佛張開了懷抱,等待著他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然而,就在他退到第三步的時候——
咚!
他的後背,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而柔軟的牆壁,被什麼東西給死死抵住了!
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透過薄薄的衣衫,滲入了他的皮膚,鑽進了他的骨髓!
高琦的身體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倒豎起來!
他知道,那絕不是石壁!
石壁是堅硬的,而抵住他的這個東西,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彈性。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
高琦的眼珠,在眼眶裡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動。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尖叫出聲。
他像一個生了鏽的機器人,用慢到極致的動作,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的頭……轉了過去。
他的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看向身後。
他繼續向下……向下……
然後,他看到了。
就在他後背的位置,不知何時,竟然也有一條白履蟲,從上方垂落下來!
這條蟲子,比剛才那兩條都要大上一圈,通體雪白,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微光,仿佛一塊會呼吸的、來自陰間的白玉。
此刻,它正懸停在半空中,那針孔般的口器,正對著高琦的後心位置。
而剛才抵住他的,正是這條蟲子冰冷黏滑的身體!
前有狼,後有虎。
左邊和右邊,是冰冷滑膩、不知還藏著多少怪蟲的石壁。
死路。
一條徹徹底底的死路。
高琦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又猛地渙散開來。
他臉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內褪得一乾二淨,變得如同一張白紙。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希望。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最後兩個字——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