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快走!找出口!」
他低喝一聲,轉身就往山洞深處疾奔。
黑蛇尾巴一甩,緊貼著他腳後跟滑了進去。
寧天楓剛踏出一步,腳下土層猝然塌陷,整個人直直陷進鬆軟泥壤里。
……
可就在這一瞬,寒意如刀,劈面而來!
他猛一低頭——腳下寸寸凝霜,眨眼凍成堅冰,連呼吸都結出白霧!
他們竟已深陷冰窟腹地!
「小蛇,速退洞口!我來鑿冰!」
「嗷嗚——!」
寧天楓大步踏出,靴底重重踩上冰面。
嗖!嗖!嗖!
冰層驟然炸裂,數道刺骨陰風撕空而起,颳得人皮肉生疼。
他衣袍獵獵翻飛,牙關一咬,又往前跨了一步——
咔嚓!
整條右腿瞬間僵硬如石,寒氣順著筋脈往上爬!
他抬手猛拍凍得發青的手臂,硬撐著再邁一步。
臉色霎時灰白如紙。
原來冰下暗藏殺機——密密麻麻的冰棱尖刺,正從四面八方悄然刺出!
他身子被凍得動彈不得,只能靠雙腿硬扛著挪動。
「小主人莫慌,讓我來劈!」
「好!」
砰!砰!砰!
黑蛇身形暴漲,十丈巨軀騰空而起,長尾如鞭,狠狠抽向冰面!
每一下抽落,冰殼便蛛網般炸開,碎碴簌簌墜地。
不多時,整片寒冰崩解殆盡,寧天楓終於踏回宗門青石廣場。
恰逢宗門大比開場,身為大師兄,他須得登台鎮場。
「諸位師弟師妹,請靜一靜!」
寧天楓立於高台中央,聲如洪鐘:「今日大比,依例抽籤對陣——兩人一組,勝者出線。最終魁首,將代表我宗出戰三月後的仙劍大會!」
他側身一指台邊竹筒:「筒中十支竹籤,九支已書姓名,唯有一支空白。」
「誰抽中它,即刻止步,不得再戰。」
話音未落,人群已湧上前查驗。
片刻後,竹籤驗畢。
「哈!我中了!」
「恭喜,抽中空白簽!」
「同喜同喜!」
接連幾人捏著素白竹籤,笑意盈盈踱至旁座落座。
寧天楓環視全場,見眾人神色坦然,頷首道:「既無異議,大比——正式開始!此屆魁首,將獲元嬰期至寶一件!」
嘩——
全場譁然沸騰!
「元嬰期至寶?!」
「天吶,真能摸到前輩用過的兵器?」
「品階雖不高,可那是實打實的元嬰級啊!」
「上屆大比,咱宗連件金丹上品都沒撈著!」
「嘿嘿,這回不一樣——對手是二流宗門『青陽門』!」
議論聲嗡嗡不絕,寧天楓唇角微揚,又補一句:「另加五千靈石!」
嘶——
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五千靈石,夠換三爐築基丹,或半部玄階功法!
更關鍵的是,他親口點明——對手只是二流宗門。
除非撞上怪胎,這場大比,穩了。
不少人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靜靜候著擂鼓敲響。
寧天楓掃視全場,聲音清越:「這次大比講究穩紮穩打,首輪便是門檻——由我親自坐鎮裁斷,闖過者方有資格踏上下一輪。諸位挑對手,務必掂量清楚!」
「好,第一輪,即刻開擂!」
話音未落,一道熾白光柱轟然垂落,將整座擂台照得纖毫畢現,連磚縫裡的浮塵都泛著微光。
「首場為混戰!」
寧天楓抬手一指,「台上六支小隊,百人齊出,一輪洗牌,五十人當場出局,最終十人登榜!」
「此法最是公允。」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單打獨鬥,勝負常繫於一瞬之差、一念之失;而團戰之中,默契、應變、取捨皆在明處——誰強誰弱,看得真,也壓得實。」
「我再提個務實的建議:百人名單里,不妨多補兩三人。湊成整數,每隊都能配出最強戰力。」
「傷亡少了,勝者更硬氣——宗門向來只嘉獎真正扛得起風浪的弟子。」
「言盡於此,開擂!」
寧天楓最後一個字剛出口,百條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入擂台。
「呵——築基中期?也配站在我對面?」寧天楓身側,一名青年嗤笑出聲,袖口銀線暗紋微閃。
此人正是青陽門此屆首席弟子。
「師兄神威!」
「碾碎他!」
「別留手!」
「必勝無疑!」
「撕了他!」
台下霎時炸開一片喝彩,聲浪翻湧。在眾人眼裡,這青陽門弟子膽大包天,竟敢招惹築基中期的狠角色。
可也有不少人攥緊了衣角——方才他三招撂倒一名築基初期修士,動作利落得不像話,絕非虛名撐起的架子。轟隆!
擂台之上,拳風與劍氣已撞作一團。
寧天楓卻繃著下頜,眉峰冷厲:「一群烏合之眾!」
罵歸罵,眼珠卻一眨不眨,死死咬住戰局,唯恐漏掉半分破綻。
「師弟,我替你盯緊點!」忽聽身後一聲低吼。
一個膀闊腰圓的漢子大步上前,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寧天楓肩頭:「師兄,讓我守著!」
寧天楓眉頭一擰:「不成。這是青陽門的地界,你若掛彩,我擔不起。」
漢子卻把胸膛一挺:「師兄待我如手足,此刻縮頭,還算什麼同門?」
寧天楓喉結滾動一下,終是沒再攔,只輕嘆一聲,轉身凝望擂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玉簽——心裡已盤算起,要不要也去抽一支,混進大比里走一遭。
台上戰況膠著,兩人招招強攻,勢均力敵,打得火星四濺、勁風呼嘯。
「砰——」
激鬥正酣,一道寒光驟然破空而至!
噗——
那漢子猝不及防,胸口已被一柄飛劍貫穿,劍尖自後背透出,滴血未落,只余森然寒意。
「你……」他瞳孔驟縮,低頭怔怔望著胸前顫動的劍身,嘴唇翕動,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當心!」寧天楓暴喝,反手將人拽向懷中。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另一道劍芒已撕裂空氣,直刺寧天楓後心!
脊背汗毛倒豎,他抱著漢子就地翻滾——
噗嗤!
劍鋒擦著他耳際掠過,卻將懷中漢子頭顱洞穿,紅白迸濺,屍身軟軟癱倒。
寧天楓渾身一僵,指尖發麻,抬頭時額角青筋直跳,死死盯住那柄懸停半空的飛劍。
劍長八掌,通體銀灰,表面蝕刻密紋,幽光浮動,寒意刺骨,分明不是凡品。
「這……」寧天楓瞳孔驟然一縮,「雷鳴劍?!」
「劍內封著一道雷脈……執劍者,必是雷修無疑。」
他喃喃一句,目光倏然轉向偷襲之人。
那人相貌平平,身形單薄,站在那兒像根被風一吹就折的細竹,毫無威懾。
「呵……」寧天楓嘴角一揚,眼尾微挑,「好劍。」
雷鳴劍乃頂尖靈器,如今困於雷霆秘境,價值早已翻了數倍。
若能奪下——修為躍升,指日可待!
「嗯?」
正當寧天楓凝神琢磨如何降伏雷鳴劍時,一道身影如疾風掠入視野——正是秦楓。
「哈!小傢伙,緣分不淺啊,兜兜轉轉又撞上了,真是甩都甩不掉!」秦楓朗聲一笑,腳下一蹬,人已閃至寧天楓跟前。
寧天楓斜睨他一眼,懶得應聲,目光依舊牢牢釘在雷鳴劍上。
秦楓雖強,卻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喲?骨頭挺硬?」秦楓一眼看穿那副冷淡,當即嗤笑,「你倒說說,這劍是不是我先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