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寒刀嗡鳴震顫,刃口迸出刺目的銀白厲芒。
「寧天楓,你還想往哪兒蹽?!」
話音未落,人已騰空撲來。
這一刀,快得劈開了風,捲起一串尖嘯!
「滾開!」
寧天楓知道躲不過,猛地擰身回斬。
刀鋒迎面撞上!
「鏘——咔!」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一股蠻橫巨力順著刀柄直灌入臂,震得他掌心皮開肉綻,鮮血順指縫淌下。
可那人攻勢更盛,第二刀已裹著腥風劈至面門!
「嗤啦——」
刀刃斜掠而過,硬生生削開他左肩皮肉。
他喉頭一甜,悶哼出聲,踉蹌倒退三步。
就在這當口,另幾道身影也已圍攏上來。
個個氣息沉穩,修為不弱於他。
「砰!」
一記重拳砸來,寧天楓側身格擋,反手便是一記肘擊,直取對方咽喉——他要以暴制暴,殺出一條血路!
那幾人瞳孔驟縮,萬沒料到這小子重傷之下還敢拼命。
「噗!」
寒光一閃,利刃捅穿一人胸口,血箭噴出三尺高。
寧天楓手腕猛抖,刀尖一挑,屍體騰空甩飛,重重砸在樹幹上。
剩下幾人咬牙怒吼,各掐法訣,火球、冰錐、風刃齊刷刷砸向他!
「轟!轟!轟!」
山坳里炸開連串悶雷,枯枝斷木亂飛,塵土沖天而起。
寧天楓已被逼進絕境。
縱有天生戰骨、千場廝殺磨出來的本能,也架不住人多勢眾。
動作漸漸遲滯,肩頭血流不止,丹田內靈氣也如漏斗般飛速見底。
「嗖——!」
一道冷光貼著脖頸擦過,帶起一溜血線。
火辣辣的疼鑽進神經。
可寧天楓非但沒慌,嘴角反而一揚,眼底閃過一絲灼亮——
血煞之氣!竟是罕見的血煞之氣!
這東西霸道至極,能淬鍊神魂、充盈氣血,還能夯實丹田根基,助人破境!
哪還有半分猶豫?
他當即盤膝坐定,五指按地,鯨吞海吸般攫取四周翻湧的猩紅霧氣。
那些圍攻的修士卻看傻了眼。
誰也沒想到,命懸一線時,這小子竟敢當場打坐!
他們拼死纏鬥才勉強壓住陣腳,此人倒好,把生死當兒戲?
可寧天楓哪顧得上他們臉色。
他正拼命壓榨殘存靈力,試圖重燃戰意——
荒山深處,敗就是死,沒有第二條路。
只是他閉目調息的剎那——
「咻!」
一支黑翎羽箭,無聲無息破空而至。
「嗯?」
他眉峰一蹙,右手本能探出。
誰知那箭竟似活物般微微一顫,倏然滑脫指隙,直釘他咽喉!
寧天楓脊背發涼,足尖猛點地面,整個人斜掠而出——
「叮!」
箭鏃深深楔入泥地,尾羽嗡嗡震顫,餘威猶在。
「誰?!」
他低吼出聲,雙目如電掃向洞口,殺意凜然。
剛才慢半拍,腦袋就得搬家!
話音未落——
沙沙、沙沙……
幾聲輕響自林間傳來。
數道人影躍出樹影,堵死了洞口。
「哈!小雜種,這回看你往哪兒逃!」
為首那人咧嘴獰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是跟了寧天楓一路的鍛骨五重修士,靴子上還沾著沒幹的泥。
這山林深處,他便是橫行無忌的煞星。
「呵,撞上我,算你們命裡帶血!」
寧天楓冷笑出聲,語調冰得能凍裂山風。
他眼底寒光迸射,像兩柄淬了霜的刀子。
「活膩了!」
那修士暴喝如雷,身形驟然暴起,雙掌翻攪,勁風撕空,掌影層層疊疊,裹著崩山之勢轟然壓來。
可寧天楓豈是束手待斃之輩?
手腕一抖,匕首出鞘,寒芒乍現如電。
眨眼之間,兩人已絞殺成一團殘影。
「砰!」
他腰身一擰,整個人倏然側滑,仿佛一道貼地遊走的黑煙。
下一瞬,匕首反手回撩——
鋒刃精準沒入對方咽喉,血線飆射三尺高。
那人喉頭咕嚕一聲,軟塌塌栽倒,再無聲息。
「嘶……」
餘下幾人齊齊倒抽冷氣,脊背發涼。誰也沒料到,自己這群人,竟被一個少年屠得乾乾淨淨。
「嗤——」
寧天楓卻毫不遲滯,反手甩出匕首。
「咚!咚!咚!」
三顆頭顱滾落青石,猶帶驚愕之色。
他心頭雪亮:這一場血火,全因父親慘死而起。若仇不報,魂不安寢。
就在此時——
「嗖!嗖!嗖!」
破空聲密如驟雨,劈開林間霧氣。
「桀桀……老祖親令,取你狗頭。你還敢動手?真是嫌命太長!」
陰冷笑聲自樹梢飄落,帶著腐葉與鐵鏽混雜的腥氣。
寧天楓抬眼望去,正是那黃袍老者——先前追殺他百里不止的真元宗長老。此刻他唇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周身殺意濃得化不開。
「老不死的,這事輪不到你插手,滾!」
寧天楓聲音繃緊,眉心微蹙。他不怕,但清楚眼前這人,不是輕易能斬的對手。
「桀桀,今日,你必死無疑!」
老者獰笑,袖袍鼓盪。他是真元宗內門長老,鍛骨八重多年,前日更破關至九重,筋骨如鐵,真元如汞,早將寧天楓視作砧板魚肉。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快如禿鷲撲兔。
「吼!」
寧天楓非但不退,反而迎面撞上!
手中匕首狂舞,寒光炸裂成網,千百道刃影鋪天蓋地,直罩老者全身要害。
可就在刀芒將至剎那——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炸開!
寧天楓瞳孔猛縮:老者身側,赫然浮出一頭黑虎虛影!獠牙森然,利爪撕風,仰天怒嘯!
「吼——!」
聲浪如雷貫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噼啪!」
刀網寸寸崩碎,一股巨力狠狠撞上寧天楓胸口——
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焦黑血痕蜿蜒而下。
「噗!」
他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而出。
老者臉色亦是一沉。他萬沒料到,這毛頭小子竟能逼他祭出本命獸魂。
可戰局不容喘息。
他五指張開,真元凝成鷹爪,直扣寧天楓天靈!
指尖距頭皮僅半尺——
寧天楓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跳如虬龍!
「轟!」
丹田真元轟然炸開,奔涌如決堤洪流!
匕首脫手而出,化作一線銀虹,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嗤啦——」
利刃貫體,血霧騰起。
老者僵在原地,胸口透出半截寒光,隨即轟然倒地。
「咚!」
寧天楓也單膝跪倒,喉中嗬嗬作響,胸前傷口翻卷焦黑,皮肉邊緣泛著詭異青灰。
「桀桀……寧家小崽子,還想跑?」
他話音剛落,林間枝葉紛飛,數道身影踏空而落——
全是真元宗弟子,衣袍獵獵,眼神狠戾如狼。
他們緩步圍攏,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卻比刀鋒更瘮人。
「哼……真元宗,欺我寧家無人?這筆帳,寧家記下了!」
寧天楓咬牙低吼,聲音卻細若遊絲,斷斷續續。
「桀桀,你當我們會信?」
今兒你命懸一線,哪還顧得上什麼寧家不寧家?
記住了——你今日遭此大劫,全因開罪了劉公子!」
話音未落,寧天楓已咬碎牙關,一字一頓地迸出這句話。
忽而遠處蹄聲如雷,急促奔來!「駕——!」
一輛鎏金雕紋的華貴車輦驟然剎停,塵土翻湧。
車簾掀開,一道人影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