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泉澗外圍,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
正道六宗弟子聚集於此。
此刻——
六宗加起來只剩下220人左右。
相比之前六宗總共260餘人,又損失了不少!
每個人身上都或掛著彩,或靈力消耗嚴重,臉色蒼白。
但即便如此——
他們眼中的憤怒,卻絲毫未減!
"該死的血煞宗!"
一名青雲宗弟子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不僅奪走了洗髓露,還回來搶我們的儲物袋!"
"簡直欺人太甚!"
他身旁,一名合歡谷女修,此刻臉色還帶著後怕。
她想起當時那個'血煞宗弟子'在戰場上瘋狂搜刮的場景,心中就有一股後怕之感。
"那人,最後還想對我們下殺手,回頭不懷好意的看著我們。"
她低聲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後怕。
周圍的人一聽,變得更加憤怒了!
"什麼?他還想回來傷人?"
劍無塵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劍眉緊蹙。
"該死的血煞宗,下次讓我見到絕對饒不了他們?"
"這次,血無涯那廝絕對是早有預謀!"
熊霸天拍打著受傷的黑炎巨熊,臉上滿是煞氣。
"等回去,必須稟告宗門長老找魔宗報仇雪恨!"
"魔宗是咋進秘境的,他們還有其它的秘境入口?"
季博長站在人群中央,臉色同樣難看。
他本想趁這次秘境之行,在柳如煙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結果不僅洗髓露被奪,還損失了數十名同門!
"諸位..."
季博長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等出去之後,我會立刻稟報長老!"
"血煞宗這次聯合萬魂宗入侵秘境,奪我們機緣,殺我們同門..."
"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他這番話,頓時引起一片叫好聲。
"季師兄說得對!"
"血債血償!"
"絕不能讓血煞宗的弟子就這麼逃出秘境!"
眾人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追上去!
但現在——
所有人靈力消耗嚴重,又擔心魔宗還有後手埋伏,所以只能暫時在此修整。
"先恢復靈力..."
卦天機摸著羅盤,眼神深邃。
"等長老們打開秘境接我們出去,自有定奪。"
眾人聞言,這才紛紛盤坐下來,開始服丹恢復。
但那股憤怒——
卻始終縈繞在所有人心頭!
---
而此時。
距離碧泉澗百里外的一座山坳之中。
魔宗弟子同樣在此修整。
但氣氛——
卻詭異得讓人窒息。
魔道兩宗只剩下110名弟子了。
其中,血煞宗只剩40人,且個個帶傷,身上狼狽不堪!
相比之下,萬魂宗因為撤離得早,加上六宗主要目標都在血煞宗身上,所以還剩70人,傷勢也相對較輕。
此刻,70名萬魂宗弟子,全都用冷冷的目光盯著血無涯!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背信棄義之人!
血無涯站在人群中央,臉色鐵青。
他身旁的血煞宗弟子,同樣神情複雜,低著頭不敢說話。
而萬魂宗那邊,枯瘦老者鬼無常盤坐在一塊岩石上,眼神陰冷如毒蛇。
"血無涯..."
鬼無常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刺耳。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血無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鬼道友..."
"我再說一遍!"
"那個人,根本不是我血煞宗的弟子!"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血色儲物袋,以及裡面唯一的傷愈丹。
"你看!"
"這裡面哪有什麼洗髓露?!"
"只有一瓶傷愈丹!"
"我根本就被人栽贓陷害了!"
血無涯聲音洪亮,帶著幾分急切。
但鬼無常——
卻只是用如同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說:"你演,你繼續演?"
"呵..."
鬼無常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血無涯,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兒嗎?"
他緩緩起身,黑袍無風自動。
"那人穿著你們血煞宗制式道袍!"
"使用你們血煞宗標誌性的血色飛劍!"
"施展你們血煞宗獨門血遁術!"
"還親口喊你'無涯師兄'!"
"你還跟他'眉來眼去'。"
"他還把洗髓露的儲物袋給你了。"
鬼無常每說一句,聲音就冷一分。
"你還想狡辯?!"
周圍的萬魂宗弟子,紛紛怒視血無涯。
"就是!還想抵賴!"
"我們這麼多人親眼所見!"
"血煞宗就是想獨吞洗髓露!"
"想讓我們頂在前面當炮灰!"
一時間罵聲四起!
血無涯臉色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轉身,看向自己宗門的弟子。
"你們說!"
"我們血煞宗,有這麼個師兄弟嗎?!"
40餘名血煞宗弟子,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道:
"確實...我們沒見過那人..."
"而且血遁術雖然是我們血煞宗秘法,但也不是沒可能被其它人學了去..."
但這話音剛落——
立刻就有人反駁:
"可那人明明認識無涯師兄啊!"
"還喊得那麼親切!"
"說不定是某位長老暗中培養的弟子?"
這話一出——
其他血煞宗弟子頓時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血無涯。
有人小聲嘀咕:
"這次撤離計劃...確實有點晚..."
"害得我們跑在最後面被六宗弟子攆著跑..."
"損失這麼多師兄弟..."
"難道真是無涯師兄故意的?"
血無涯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師弟們。
那些師弟眼神,有疑惑,有不解,還有幾分...懷疑!
"你們..."
血無涯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連你們也不相信我?!"
沒有人回答。
沉默,是最沉重的回答。
血無涯只覺得心中一陣悲涼。
他想要張口解釋,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說起。
因為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
那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栽贓陷害血煞宗?
難道真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但...
到底是誰?
---
時間一點點流逝。
魔宗弟子們沉默地恢復著傷勢。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血無涯盤坐在角落,閉著眼睛,臉色難看到極點。
就在這時——
嗡——
他儲物袋內,一塊玉符突然震動起來!
血無涯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終於來了!"
他迅速取出玉符——
那是一塊漆黑如墨的玉符,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血光。
血無涯沒有猶豫,直接催動玉符!
轟——
一股強大的波動從玉符中擴散開來!
前面的空間立刻有另一股波動傳來,空間仿佛被撕裂一般。
咔咔咔——
眾人面前的虛空,突然出現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道丈許高的空間門戶!
門戶對面,是秘境之外的景象!
"出口開了!"
魔宗弟子們紛紛起身,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快走!"
鬼無常一揮手,率先踏入空間門戶。
萬魂宗弟子們魚貫而入。
血煞宗這邊,血無涯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周圍的師弟們。
"走吧..."
他率先走向門戶。
其餘血煞宗弟子,沉默地跟上。
很快——
110餘名魔宗弟子,全部離開秘境。
轟——
空間門戶緩緩閉合,最終消失不見。
---
秘境外。
碧泉澗入口處的裂谷邊緣。
兩道身影懸浮在半空——
正是血煞宗和萬魂宗的金丹長老!
血煞宗這邊,是一名身穿血袍的老者,眼神血紅一片。
萬魂宗那邊,則是一名身披黑袍的枯瘦老者,渾身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此刻——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從空間門戶中走出來的弟子,實在太少了!
"怎麼回事?!"
血煞宗的長老沉聲道,聲音如雷。
"進去的時候,我血煞宗可是有200名弟子!"
"現在怎麼只剩40人?!"
萬魂宗枯瘦長老同樣臉色陰沉。
"我萬魂宗也損失不小..."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鬼無常從人群中走出,朝枯瘦長老一拱手。
"啟稟長老..."
"此次秘境之行,前期都還算正常,與正道六宗廝殺也明顯是他們死傷更嚴重!"
"這次我宗損失慘重!"
"而這一切根源..."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血無涯。
"都怪血煞宗血無涯背信棄義!"
此話一出,血煞宗長老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鬼無常冷笑一聲,當即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從碧泉洗髓露成熟。
到那個"血煞宗弟子"突然出現奪寶。
再到血無涯接過儲物袋後,他們被正道追殺。
一五一十,添油加醋!
"長老明鑑!"
鬼無常義憤填膺。
"血無涯此人,早就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搶了洗髓露就跑,還想讓我們殿後!"
"若非弟子反應夠快,當即決定撤離..."
"恐怕我萬魂宗弟子,損失還要更多!"
其餘萬魂宗弟子,紛紛附和。
"就是!"
"我們親眼所見!"
"那人穿著血煞宗道袍,使用血遁術!"
"還喊血無涯'師兄'!"
"就是血煞宗提前安排好的人!"
一時間群情激奮!
兩位金丹長老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血無涯。
那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質疑。
血無涯感受到兩位長老的目光,背後冷汗直冒。
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兩位長老..."
血無涯朗聲道,語氣堅定。
"弟子絕無背信棄義之意!"
"此事,必有蹊蹺!"
他快速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那個"血煞宗弟子"突然出現。
到對方將儲物袋拋給自己。
再到他打開儲物袋,發現裡面只有一瓶傷愈丹。
事無巨細,全部道出!
"長老明察!"
血無涯拱手道。
"弟子絕對沒有見過那人!"
"而且那儲物袋裡,根本就沒有洗髓露!"
"只有這個!"
他取出那瓶傷愈丹,高高舉起。
"弟子懷疑..."
"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血煞宗!"
"想借正道之手,削弱我宗實力!"
血無涯說得信誓旦旦,臉上滿是真誠。
但——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想狡辯?"
鬼無常冷笑連連。
"既然你說那儲物袋裡只有傷愈丹..."
"那好!"
他手中光芒一閃——
一張泛著金色光暈的符籙出現在手中。
那符籙上,刻畫著無數複雜的紋路,隱隱散發著玄奧的氣息。
"這是占卜符!"
鬼無常朗聲道。
"可以占卜因果,追溯真相!"
"既然你說那儲物袋只有傷愈丹..."
"那就以這瓶傷愈丹為引,占卜一番!"
"看看它的來歷,是否如你所說!"
此話一出——
血無涯眼睛一亮!
"好!"
他毫不猶豫地將傷愈丹遞了過去。
"弟子坦坦蕩蕩,絕無虛言!"
"請鬼道友占卜!"
鬼無常接過傷愈丹,冷笑一聲。
"希望你等會兒,還能這麼硬氣!"
他將占卜符貼在傷愈丹的玉瓶上。
然後掐訣念咒。
嗡——
占卜符光芒大盛!
金色的符文從符籙上飄出,圍繞著玉瓶旋轉。
一道道玄奧的波動擴散開來。
仿佛要追溯這瓶傷愈丹的所有因果!
血無涯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自信。
他甚至還朝周圍的萬魂宗弟子投去一個'你們好好看著'的眼神。
但,就在這時。
---
秘境深處。
一座隱秘的地下洞窟中。
李源正盤坐在地,清點著戰利品。
"嘿嘿,這波真的血賺..."
他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儲物袋,臉上滿是笑意。
但就在這時——
啊嚏——
李源突然打了個噴嚏。
"嗯?"
他愣了一下。
"以我現在的體質,怎麼會打噴嚏?"
下一刻——
嗡——
李源身上,突然湧起一股玄奧的波動!
因果類、命運類道韻突然運轉起來!
微微的光暈在體表流轉,仿佛在抵禦著什麼!
幾息之後,波動平息。
李源身上的波動斂去,恢復平靜。
"這是..."
李源眉頭微皺。
"有人在占卜我?"
他想了想,很快就明白過來。
"應該是那瓶傷愈丹..."
李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可惜..."
他搖了搖頭,繼續清點戰利品。
---
秘境外。
鬼無常看著手中的占卜符,符籙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暗淡。
那些飄散出來的符文,也開始渙散。
最終——
啪嗒——
占卜符光芒徹底熄滅!
暗淡無光地飄落在地。
血無涯突然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血無涯身上。
那眼神——
帶著幾分果然如此!
血煞宗長老皺起眉頭,看向血無涯的眼神變得富含深意起來。
而血無涯——
整個人徹底傻眼了。
他原本信誓旦旦,以為占卜符能還他清白。
但現在,占卜符結束,啥也沒發生!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根本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甚至——
反而坐實了'血煞宗有特殊手段屏蔽占卜'的嫌疑!
"我..."
血無涯抬起頭,瞪大眼睛,臉上一臉懵逼。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張暗淡的占卜符。
那符籙仿佛就像一個輕飄飄的巴掌打在他臉上!
血無涯感覺腦袋一陣眩暈。
他扶著額頭,嚴重懷疑人生。
"這不可能..."
"我明明是被冤枉的..."
"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周圍——
不管是萬魂宗弟子,還是血煞宗弟子——
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中——
有懷疑,有不解,還有幾分...恍然大悟!
"原來無涯師兄,真的暗中安排了一切..."
"難怪那人認識他..."
"難怪占卜符都失效了..."
"看來這次行動,確實是宗門高層的計劃..."
血煞宗弟子們小聲議論,看向血無涯和金丹長老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而血無涯,只能站在原地,感覺胸口一陣氣悶。
他想要解釋——
但此刻——
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
"夠了。"
血煞宗長老沉聲道。
他看了一眼血無涯,眼神意味深長。
然後轉頭看向萬魂宗枯瘦長老。
"此事..."
"回去之後,我宗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語氣平淡,但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萬魂宗枯瘦長老冷哼一聲。
"希望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
似乎在暗中傳音著什麼。
片刻後——
"走!"
血煞宗長老一揮手,血光席捲。
一艘血紅色的飛舟從天而降,懸停在眾人面前。
40餘名血煞宗弟子,沉默地登上飛舟。
血無涯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秘境入口,以及那張飄落在地的...占卜符。
眼中滿是不甘和困惑。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在坑我..."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踏上飛舟。
轟——
飛舟化作一道血光,破空而去。
而萬魂宗這邊——
枯瘦長老同樣祭出一艘黑色飛舟。
萬魂宗弟子們魚貫而上。
"哼..."
鬼無常臨上飛舟前,冷笑一聲。
"血煞宗...不足與謀!"
黑色飛舟同樣破空而去。
只留下空蕩蕩的裂谷。
以及那張暗淡無光的占卜符。
(有空的可以給小說進行評分一下,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