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個不幸的孩子,因為與生俱來的詭異印記,你被父母視為不祥之兆,剛剛誕生沒多久,就被拋棄。
在河裡,只依靠一個木盆進行漂流,說是自生自滅完全沒問題。】
【但是你也是幸運的,在這種幾乎不可能活下來的情況下,你幸運的躲開了沿途的那些危險,被一個善良的老者,提比村的神父威廉撿到。】
【他也看到了你身上的印記,但是威廉覺得,既然被丟棄的你,如此機緣巧合的與他相遇,這或許也是某種冥冥之中的啟示。
所以,他沒有將這印記視為災厄,而是把你帶回村子旁邊的教堂收養。】
【提比村的土地不算富饒,神父自己平時也是要干農活的。
因為你還太年幼,威廉神父挨家挨戶的請求村民,希望他們有空的話,可以輪流照顧你幾天,他會用自己多餘的一部分糧食作為感謝。】
「威廉神父,您的善良我們是相信的,但是這孩子身上的痕跡是……」
「這個孩子能被我撿到,這一定是我們之間的緣分,我相信人都是可以被環境,被教育改變的。
哪怕他真的被什麼邪惡的力量影響,我也會盡我所能的教導他,讓他明白這個世界的美好,讓他向善。
而且,萬一這是那位聖神的賜福呢,或許我們還能見證一個被祝福的孩子,在未來成就一番事業?」
【就這樣,你的幼年時期是在善意中,在村民的幫助下度過的,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以說是你的恩人。】
【在成長的過程中,他們確實發現了,你和普通孩子的不一樣。
三歲就可以在村子裡面到處跑,而且還會翻閱教堂裡面的典籍,對上面的內容有自己的理解。】
「老爺子,你說神是真的存在的嗎?」
教堂的圖書室,米迦列斯坐在桌子上,拿著一本書詢問威廉神父。
「神?神當然是存在的,偉大的聖神以光明的羽翼保護人類,為人類驅散邪魔的窺視,驅散來自黑暗的惡意。
祂是絕對慈愛,絕對善良的神明,每一個虔誠的信徒都可以在死後進入祂開闢的樂園,享受永恆的寧靜。」
「……那什麼,老爺子,您這不就是在背教會的宣傳語嘛,而且還記錯了裡面的幾個字。」
威廉:……
看著米迦列斯那微妙的表情,他咳了兩下。
「嗯,你知道就好,所以要是在外面碰到了聖神信徒,你要按照我剛才說的來,這可以避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我知道,所以神明是真實存在的嗎?」
又一次提出一樣的問題,講道理,威廉現在真的不想回答米迦列斯的問題,但是這孩子就是倔,就是喜歡刨根問底。
「好吧,聖神是不存在的。」
威廉解釋,最初的聖神信仰,來源於人類對抗魔族,那最黑暗的時期。
人類領域被入侵的魔族分割,那些戰士只是各自為戰,普通人在晚上閉上眼睛的時候,都在祈禱自己能否看見明天的太陽。
他們恐懼那些吞噬血肉,甚至有一部分可以吞噬靈魂的魔族,憎恨自己的弱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人,愛人死於魔族。
而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於是就出現了一種希望,希望有一個願意守護人類,而且絕對強大的存在從天而降,把邪惡的魔族一舉擊潰。
只不過神不存在,人總還是要靠自己。
這份信仰或許是虛假的,可這句口號,這虛無的偶像,這遙不可及的光芒,卻團結了當時彷徨的人類。
他們聯合起來,拿起武器,鼓起勇氣,為了守護家園而戰。
魔族都沒有想到,那個時候的人類,可以爆發出這樣的潛力,被打退了一段距離,最後經過漫長的歲月,持續的對抗,變成了今天的狀態。
「可是這份信仰還是變了,變成了和過去完全不一樣的狀態。
有的教皇為了斂財,以神之名宣告世人有罪,必須購買教會的贖罪券,死後的靈魂才能得到安寧。
有的神父為了色慾,聲稱自己看上的姑娘被邪魔附體,他們必須以特殊的方法完成驅魔。
有人想要反對,想要反抗,則被扣上了異端,魔族奸細的帽子,被火焰焚燒,被丟進水裡淹死……」
威廉和米迦列斯分享自己的過去,他以前因為天賦極佳,對神學研究很深,被送到了教會的至高之所,人類的聖城進行學習。
然後,在那裡,他越是研究,就越意識到現在的教會偏離了原有的信念。
帶著年輕人的一腔熱血,威廉想要做些什麼,可是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的老師,他的校長,他出自主教家庭的同學……
所有人都是這條線上的得利者,哪怕現在還不是,未來也肯定是。
他們不可能認同威廉的想法,反而覺得威廉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不可能改變眼前的一切。
他能做到的,就是畢業以後,主動申請回到自己的故鄉,成為這裡的一個神父。
因為在聖城有些人脈,更上一級的主教不會來管提比村的事情,他可以守護自己的家鄉,起碼改變這座村子。
威廉神父還考慮過,如果米迦列斯對神學有足夠的天賦,他可以利用剩下的一些人情,把這孩子送去聖城,以後走自己一樣的路,回來也可以保護這養育他的村子。
「當然了,這些話我也只能是私底下和你說說,到了外面你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知道嗎?」
威廉神父告誡米迦列斯,雖然聖神是不存在的,但是人類領域對神明的信仰還是足夠堅定的。
尤其是對抗魔族的前線,那些隨時都有可能死去的戰士,你和他們說神明不存在,他們真的有可能拔劍把你砍了。
「所以,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什麼神明是嗎?」
米迦列斯看著天花板,因為教堂只有威廉神父一個人打理,所以這裡看起來灰塵有些多。
威廉神父的教導,解開了心中的一部分疑惑,卻還有一些疑惑無法得到解釋。
「如果神明不是真實存在的,那昨天晚上我夢到的那個是什麼?」
少年在心裡想著,這件事他沒有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