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李善仁看著在自己懷裡拱哧拱哧的金烏幼崽，一臉懵逼。
「不是，你認錯媽了，它才是你媽。」李善仁給它拎起來，指著愈發枯萎的扶桑樹糾正道。
但金烏幼崽看都不看扶桑樹，一門心思往李善仁身上湊。
「什麼情況？」李善仁看向徐來福。
「額……」徐來福也不清楚。
「扶桑樹跟金烏之間屬於傳承關係，不是母子。但是你輔助扶桑樹孵化它，從禽類的角度來看，估計認你當媽了。」徐來福如此猜測。
事實上，他也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金烏，那種與生俱來的神性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徐來福眼眸一轉：「它如此喜歡你，要不然……你試試跟它締結同命契約？」
這話剛說出來，扶桑樹「簌簌」震動，傳遞出憤怒的意志。
「咳咳！」徐來福連忙道，「我就是隨口一提。扶桑前輩，其實我真覺得可行，這位的來歷絕對不小，所持有的火焰比太陽真火更強。金烏如今還是幼崽，覬覦它的生靈太多了，也需要一個有力的守護者。」
但扶桑樹依舊清晰地傳遞出不允許的意志。
它絕不願金烏成為某人的附庸，那是對金烏神族的褻瀆！
徐來福訕笑一聲，不再說話。
李善仁倒是一點不失望，他對契約神獸幼崽沒多大興趣。
倒是對破裂開的金烏果實很有興趣。
「我能收走它嗎？」
金烏果殼內壁流淌著熔金般的紋路，蒸騰著先天太陽精氣，凝成實質的金焰裊裊不散——不用想，這絕對是好東西。
得到扶桑樹應允後，李善仁吐出本命寶劍，「錚」的一聲劍鳴，將果殼根部斬斷，收入儲物戒。
「好了，現在我們開始簽訂本命契約吧。」李善仁說。
此刻扶桑正迅速走向枯萎。
只是它龐大的體量擺在這裡，才讓這場枯萎顯得漫長。
若不干預，或許百年之內，這棵充滿神性的太陽神樹，終將走向永恆的枯竭。
「簌簌~」
火雲般的桑葉落下，宣告著扶桑樹的秋季已然到來。
不少部位只剩下嶙峋的枝椏，刺向空寂的天空，像一具即將向天詰問的骸骨。
徐曦玄攙扶著李善仁，來到扶桑樹根部的樹幹。
金烏幼崽不願與李善仁分離，將他的一頭白髮當做自己的窩，稚嫩的雙翼緊緊攀著。
李善仁抬手，將手掌按在焦黑枯敗的樹皮上。
他靜下心，漸漸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脈動傳來。
是一種古老而緩慢的節奏。
如同大地深處岩漿的流動，如同星辰在宇宙中的呼吸。
他閉目，意念順著那脈動沉入。
視野陡變。
他「看」到的不是眼前逐漸走向枯敗的扶桑神樹，而是它曾經巔峰時的模樣：
根系好似深入九幽黃泉，汲取冥古陰炁；
主幹貫穿整個世界，承托天穹之重；
每一片葉都托著一輪虛日，在樹冠處化為真實的金烏，振翅飛向九天雲霄。
這隻金烏不是剛孵化的幼崽，是它——是扶桑樹的前身！
李善仁之前從徐曦玄口中得知，扶桑樹是隕落的金烏所化。
他看到了輝煌的羽翼片片焚毀，蒼穹泣血。
那輪君臨萬古的太陽發出一聲貫穿時空的悲鳴，拖著焚盡諸天的尾焰，轟然墜向蒼茫大地。
撞擊並非毀滅的終結，而是另一種孕育的開始。金烏未散的不滅神性、裹挾的滔天烈焰、以及最後一絲對天空的眷戀，與承接它的大地母氣深深糾纏、沉降、融合。
在撞擊的深坑中，在滋養萬物也埋葬萬物的土壤里，一點蘊含極致「死」與極致「生」的悖論萌芽，掙扎著破土而出——那便是最初的扶桑。
李善仁看到了它的全貌。
眼前以意識形態出現的這隻金烏，是真正的完全體，神聖而恢弘，帶著無盡耀眼的光。
只是金烏看不到李善仁的全貌，他被重重迷霧掩蓋。
這令它驚疑。
李善仁抬手，點在自己眉心，眉頭緊皺。
不多時。
一滴紫色的魂血被凝練出來，李善仁的意志都黯淡了幾分。
這是本源、命格層次的綁定，深度僅次於生死契約。
金烏也吐出一團熾金色的本源——那不是魂血，但同樣承載著扶桑命格。
沒有言語，沒有儀式。
契約的達成，是兩種命格軌跡在宏大法則層面的交織與嵌合。
剎那間，扶桑樹主幹上，一道細若髮絲的金色紋路驟然亮起！
好似一位完成使命、瀕死之際的軍人，在即將放棄時又接到更重要的任務，重新煥發蓬勃生機！
李善仁的意志回歸。
他只覺胸口發燙，撕開衣服，能看到一個類似太陽神樹的圖騰銘刻其上。
跟徐曦玄眉心的圖騰不一樣——神樹之上，還有金烏。
這個圖騰很快黯淡下去。
「成功了？」
李善仁此刻能感受到，逐漸凋零的扶桑樹好似煥發了第二春。
不僅如此，冥冥之中，一股無比龐大且熾熱的扶桑神力直接從體內湧入。
開始瘋狂驅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將神種「時序霜痕」的冷，一點點從體內驅離。
能看到，李善仁好似一塊燒紅的鐵球被澆了一盆冰水，冒出大量蒸汽。
極端的冷與極端的熱，在他肉身之中瘋狂交織，如同兩支軍隊在搏殺。
本就混亂的陰陽，在此刻徹底逆亂！
尤其他的精神已達極限，此刻僅一瞬，便趨近失去理智，淪為被本能支配的傀儡。
「嗤~！」
李善仁渾身衣物瞬間爆碎，露出一身精壯異常的完美肉身。
「嗯？」徐曦玄一驚，忙喊道，「李老師，你怎麼了？」
李善仁沒搭理她，用最後一絲理智看向遠處的徐來福。
「前輩快出手！」
徐來福一臉嚴肅：「莫怕，一切盡在老朽掌控中，我定會讓你恢復清醒！」
說話間，徐來福渾身湧現陰陽之力。
見此一幕，李善仁也放心了。
他鬆了口氣——也意味著他徹底失去理智，淪為欲望的俘虜。
「刺啦~！」
乾坤羅盤上，徐曦玄的陰陽道裙被漸漸恢復力量的李善仁撕碎。
「父親，快出手！」徐曦玄急忙喊道。
她想逃，卻被李善仁緊緊擁住。
那至強的肉身，此刻牢牢禁錮著擅長術法異技的徐曦玄，令她難以動彈分毫。
「已經在出手了！」
徐來福回應著。
這時。
徐曦玄趁著李善仁傷勢還未完全恢復，用一門近戰武學掙開他的束縛，立刻要逃出乾坤羅盤的範圍。
誰知乾坤羅盤竟爆發出無數符文，化作一層層防護罩，將她困在裡面。
「父親！我還沒出去，先讓我出去！」
徐曦玄還沒意識到徐來福的險惡用心。
「我知道。」徐來福見徐曦玄再度被李善仁鉗制住，不免笑道，「要是你出去了，我還怎麼抱孫子。」
徐曦玄愣住了，此刻她正被李善仁啃得滿臉都是口水。
「父親，你瘋了！」
但徐來福沒搭理她，一抬手，乾坤羅盤內升起層層迷霧，與外界隔絕開來。
「我是瘋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還沒抱上孫子，能不瘋嗎。」
他哼道：「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來，你也喜歡這小子吧？為父這是幫你，來當這個惡人。好好享受吧。」
而後迷霧內，旖旎一片。
本就身中陰陽之毒的徐曦玄，很快也徹底淪陷了。
胡亂生疏地親吻、摸索，最終依著本能，邁出最後那一步。
（省略n字）
…………
……
Ps：時間長河畔，我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歸來。
身後有萬古的腳印，有凋零的道身，有無數的命運支線被我強行改寫。這一世，我自斬因果，避開了所有可能驚動祂的軌跡，步步為營，只為在祂不察時撕開一道縫隙。
可我忘了，有些存在，不需去看，便已知曉一切。
就在我觸到那最後一重關隘的剎那，時間長河驟然寂靜。不是停滯，是臣服——整條長河，上溯開天，下至未來，都在朝同一個方向低垂。
祂甚至沒有睜眼。
只是隨意抬手，像拂去衣角的一粒塵埃。
那一掌，穿過我所有走過的路，所有死過的身，所有自以為是的掙扎。萬古布局，百世輪迴，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拂間，連同因果一起成灰。
最後一眼，我看見時間長河依舊在流淌，一如萬古前。而我，不過是一隻妄圖逆流的螻蟻。
省流：被審核幹掉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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