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仁走了出來,身邊跟著神宮寺綾。
東條章立刻看去。
果然看到李善仁臉色有些發白,身上帶著一股血腥味,明顯就是受了傷。
可見這個「張皓」之前轟出的那一拳,讓自己的身體超負荷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力量,從而導致受了重創。
這讓東條章心中大定,狂喜湧上心頭。
李善仁看著劍拔弩張的東條章和一眾早稻學員,有些疑惑不解。
這東條章這麼囂張的嗎?
自己當時的那一劍,都快給他嚇尿了。
看來是自己不在的時候,這傢伙被不動龍藏慫恿來驗證自己的身份。
剛才跟張皓換回來的時候,張皓明顯傷勢頗重,可見動用了自己儲存在其體內的那部分力量。
這讓他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森然冷笑。
既然你覺得我是假的,那就我這個「冒牌貨」,給你一個天大的驚喜!
「東條章,你是在找死嗎?」李善仁故作聲音底氣不足,有些發顫。
這聲音聽在東條章耳中,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果然是強弩之末!
「找死?」
東條章獰笑上前,武士刀指向李善仁的鼻子。
「找死的是你這條冒充主人的野狗!別裝了!你的擬態異能確實厲害,連龍藏前輩都差點被你騙過去!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你之前那透支生命的一拳,現在還有力氣打出來嗎?
嗯?
說話!」
他越說越得意,越說越覺得勝券在握:「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一,跪下,向我磕頭認錯,承認自己是被李善仁威逼利誘的,然後滾出我櫻花國!
二,我親自出手,跟你『友好切磋』一下,把你這身冒牌皮囊,用我的刀一層層剝下來!」
李善仁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看起來似乎在努力維持表面的雲淡風輕,實則內心早就亂了陣腳。
半晌。
才緩緩開口:「看來,你是真的想死。既然你這麼想切磋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知道嗎,我已經無法繼續承受你這種弱者對我的挑釁。
所以你如果質疑要挑戰我,那就簽訂生死契!
你敢嗎?」
只是這話現在完全嚇不到東條章。
他獰笑道:「演!繼續演!我怕的話,我就不是東條章!」
不多時。
由平安京學府的那位高橋主任親自擬定了一份生死契。
她很樂意看到華安學府被揭穿真面目。
「東條君,一定要將他們的遮羞布狠狠地撕下來,讓我櫻花人民看清楚他們的狼子野心!」
隨即將生死契遞給李善仁。
李善仁故作遲疑了幾秒,才又故作無所謂的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面。
「你想死我成全你。但你要考慮清楚了,簽了契約,生死各安天命,任何人不得干涉,包括你身後的不動龍藏。
簽了,你死。不簽,就帶著你的狗命和你的小狗崽子一起滾。」
東條章注意到李善仁細微的糾結和遲疑,冷笑聲不斷:
「簽!為什麼不簽!」
東條章幾乎是搶過捲軸,看都沒仔細看,咬破指尖,迅速在兩份契約上按下血指印,生怕對方反悔。
「張皓啊張皓,你身為終焉之所的監察者,卻甘願成為李善仁的狗,嘖嘖。
不過你放心,我會尊重你,也會用你的血,來洗乾淨我身上的恥辱!」
東條章感應到契約成立,再無顧忌,狂笑出聲。
周身劍意轟然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厲瘋狂。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虐殺這個冒牌貨。
「西內!奧義·斷空一閃!」
東條章人隨刀走,人與刀仿佛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快到極致的悽厲刀光。
帶著他S級巔峰的全部修為、滿腔的怒火與殺意,直劈李善仁面門!
這一刀,毫無保留,誓要將對手連人帶偽裝,一刀兩斷。
刀光臨體——
平台上一片驚呼!
蘇硯心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李老師真的個冒牌貨,他們的下場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至於早稻和平安京學府的學員和老師臉上,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然而……
面對這足以斬殺尋常S級強者的一刀,李善仁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
李善仁假裝努力維持的緊張和慌亂,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命冷漠。
「聒噪。」
李善仁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冰冷與不耐。
他沒有突出本命寶劍,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拳。
這個動作是如此隨意,在所有人看來,這簡直像是螳臂當車,是絕望下可笑的掙扎。
然而,就在「李善仁」抬起拳頭的瞬間——
「轟——!!!」
他背後的虛空,並非之前那種模糊的投影,而是真正的、粘稠到滴血的屍山血海轟然降臨!
無邊無際的血色淹沒了天地,白骨堆砌的山巒嶙峋,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沉浮,純粹到極致的殺戮意志與浩瀚如海的恐怖煞氣如同實質的潮汐,瞬間沖刷過每個人的靈魂!
空氣凝固,溫度驟降,連遠處海面的波濤聲仿佛都被這死亡的領域隔絕!
「什麼?!」
東條章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一股遠比上次強烈許多倍,源自生命本能的極致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蓄勢的刀勢都為之一滯!
這感覺……不對!
這領域!這殺意!這煞氣!這……
「還在裝神弄鬼!給我死!!!」
東條章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與那絲驟然升起的、荒謬的不安,將所有力量、所有憤怒、所有恐懼都化為這一刀!
他身形與刀光徹底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切開天地璀璨匹練,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劈向李善仁!
面對這撕裂長空的絕殺一刀,李善仁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然後一拳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