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凌峰的咆哮，被萬炮齊鳴的轟響徹底吞沒。
他身後，由廢墟強行拼湊的數百枚浮游炮陣列，噴吐出死亡的光焰。
一張緻密的火力網不由分說地撲向廣場另一端，誓要將那裡的一切都從存在層面抹除。
另一邊。
林凡甚至懶得抬手，只是一個念頭。
作為回應，那片靠著S級藥劑野蠻催生出的水晶蘑菇森林，活了。
嗡——
所有聚能棱菇的晶體頂端同步點亮，沒有任何延遲。
同樣是數百道高能射線，悍然迎上。
下一刻。
兩股毀滅的洪流在廣場中央正面相撞。
轟——！！！
熾熱的光線將每一寸角落映照得宛如白晝。
衝擊波所到之處，建築殘骸無聲地蒸發、粉碎。
然而，戰局的走向，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凌峰的浮游炮，其核心材料大多來自於巢都中的高純度晶石或者碎片。
這種結構對能量射線竟有一定的折射與抵抗效果。
林凡射出的高能射線雖然依舊致命，但並不能所有攻擊都做到一擊必殺。
有時一道光束僅僅是擊穿了浮游炮的外殼，卻沒能摧毀其內部的核心。
此消彼長之下，凌峰的火力網竟隱隱佔據了上風！
時不時有幾道漏網的能量光束，越過蘑菇森林的火力封鎖，直奔林凡本人而去。
這些攻擊，被林凡身前浮現的鱗甲菌絲護盾盡數偏轉。
雖然毫髮無傷，但在對面的凌峰看來，這無疑是疲於防守的狼狽之舉。
他看到林凡不斷用那種詭異的盾牌格擋自己的攻擊，一股勝利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堅信，對方的能量和物質催生一定有極限！
只要自己維持住這種壓制，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他完全沉浸在這種用無窮火力支配戰場的狂熱中，享受著親手創造毀滅的快感。
而在他對面。
林凡站在原地，有些無聊地活動了一下脖子，躲開一塊被衝擊波掀飛的碎石。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射線攻擊效果打了折扣。
但他不在乎。
因為，腳下的菌毯，正享受著一場外人無法理解的饕餮盛宴。
那些被擊毀的浮游炮，化作的金屬與晶石碎片，在落入那片廣袤的灰黑色菌毯之中，便悄無聲息地被分解、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凡差點沒忍住笑意。
戰爭？
不。
這是自助餐。
還是對方追著把食材往自己嘴裡送的那種。
凌峰每損失一門浮游炮，他的菌毯就多了一份新鮮出爐的「高檔養料」。
這些由金屬和晶石構成的碎片，被菌群分解後，轉化成的進化點和能量，遠比啃食廢墟岩石來得高效。
凌峰以為的優勢，不過是林凡為了「多吃幾口」而故意放縱的結果。
對轟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狂暴的能量宣洩，幾乎將整個中央廣場的地形徹底改變。
終於。
凌峰創造浮游炮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不是靈能不濟，磕了五支S級藥劑的他，體內的靈能依舊龐大如海。
是材料！
他向著戰場伸出的無形之手，第一次抓了個空。
他駭然發現，自己需要從數百米外的區域，才能勉強調集到足夠的金屬與晶石。
靈能的消耗效率，開始急劇升高。
「怎麼回事？」
一絲疑惑，終於從那被瘋狂壓制的理智中擠了出來。
隨後，他便看到了令他認知崩塌的一幕。
在他的火力網中，對方那片水晶蘑菇森林，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殖、擴張！
原先與他對等的數量，此刻已經多出了近三分之一！
火力天平，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開始向著對方瘋狂傾斜。
他猛地停下補充浮游炮的動作，低頭看向地面。
下一秒。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頭頂。
整個巨大的中央廣場，除了林凡腳下那片區域，其他地方，已經變得「乾乾淨淨」。
是的。
乾淨。
所有的金屬殘骸，所有的水晶碎片，所有能被他用來創造的「材料」，全都消失了。
地面裸露出光禿禿的岩層，仿佛被無數隻無形的螞蟻，一寸一寸地舔舐過。
而林凡腳下那片灰黑色的菌毯，卻比開戰前更加厚實，更具活性。
一個荒謬而恐怖的真相，狠狠撞進了他的大腦。
就在這時。
林凡帶著一絲懶散的嗓音，穿透戰場的轟鳴，傳到他耳中。
「感覺到了嗎？」
那個傢伙甚至還對他歪了歪頭，像是老朋友在聊家常。
「你每向我開一炮，都在為我的下一炮提供彈藥。」
「謝謝你的慷慨，凌峰同學。」
誅心！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凌峰那搖搖欲墜的精神防線。
「啊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真相帶來的不是絕望，而是賭上一切的玉石俱焚。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體內剩餘的所有靈能，將還能從戰場邊緣榨取出的最後一點材料，全部壓了上去。
他身前那數百枚浮游炮，開始瘋狂地互相融合、吞噬。
在一陣金屬扭曲聲中，最後幾十門體積更龐大、能量反應更劇烈的重型浮游炮，被強行重構出來。
這是他最後的反撲。
然而，林凡卻已經不打算再「陪玩」下去了。
「結束了。」
他腳下菌毯光芒大放。
那片水晶蘑菇森林，數量在一瞬間翻倍。
上千朵聚能棱菇，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矩陣。
這一次，它們射出的不再是分散的光束。
無數道高能射線在射出後，於半道中匯聚成一股粗壯的毀滅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吞沒了凌峰，以及他最後那幾十門剛剛成型的重炮。
轟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劇烈的爆炸，席捲了一切。
當光芒散去。
凌峰渾身焦黑地倒在地上，作戰服破碎不堪，雖然還有一絲意識，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整個廣場，被夷為平地。
只剩下林凡一人，和他腳下那片依舊充滿活力的菌毯。
「凡……凡哥！」
錢多多從遠處的廢墟後跑了出來，看著這片被犁過的戰場，以及最終站著的林凡，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凡緩步走向倒地的凌峰，準備上前「打掃戰場」。
然而。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
凌峰倒在地上的影子，詭異地蠕動了一下。
一道扁平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那片二維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一抹寒光在黑影手中亮起。
他的目標……
正是地上已經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