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求救,以及骨骼被碾碎的脆響,混雜在一起,成了這片海域的死亡交響。
殷紅的鮮血,在蔚藍的海面上迅速暈開。
被吸引而來的雙月巨鯊群,正進行著一場殘忍的盛宴。
「勝利女神號」的甲板上,艾琳娜瘋狂地催動著所剩無幾的靈能。
一道道水流捲起,試圖將落水的同伴從鯊吻中救回。
但她一個人的力量,在鯊群的瘋狂撕扯麵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大夏「鎮海號」旗艦上。
指揮官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場景,眉頭緊鎖。
他眼中沒有憐憫。
戰爭就是如此,你死我活。
「主炮充能!」
「開火!」
轟!轟!轟!
三艘巍峨戰艦的主炮,同時發出了低沉的怒吼。
數道粗大的高能光束撕裂天際,精準命中每一頭正在狂歡的巨獸。
幾分鐘後。
海面上,只剩下那些倖存的歐羅巴船員,抱著破碎的漂浮物,在血水中瑟瑟發抖。
指揮官放下望遠鏡,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放救生艇,把還活著的……都撈上來。」
「記住,收繳所有武器和裝備,全部戴上靈能封閉裝置。」
「是!艦長!」
這場由歐羅巴聯盟主動挑起的衝突,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大夏,零傷亡。
歐羅巴,艦隊全滅,倖存者淪為階下囚。
……
「鎮海號」的甲板上,指揮官快步走到林凡面前。
他身姿筆挺,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大夏東部海防艦隊,鎮海號艦長,魏江!」
「代表全體官兵,感謝您的援助!」
林凡擺了擺手,身體還靠在護欄上,一副沒緩過勁的樣子。
「都是自己人,應該的。」
他喘了口氣,也報上了自己的身份。
「獨立行動隊,第七特殊偵查班班長,林凡。」
魏江心中猛地一震!
獨立行動隊!
那不是……總司令直屬的特殊部隊嗎?
難怪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實力!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被戰士們用小艇分批帶回來的歐羅巴俘虜。
魏江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林凡同志,這些歐羅巴人……您看如何處理?」
雖然他才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但面對一個剛剛以一己之力挽救整支艦隊、身份又如此特殊的「班長」,他覺得有必要徵詢一下對方的意見。
「別別別。」
林凡把手搖得像撥浪鼓。
「魏艦長,您千萬別用敬語,我就是個掛名班長。軍事決策這種專業事,我可不敢亂插嘴。」
這話聽得魏江心裡無比舒坦,對林凡的觀感更好了。
誰知,林凡話鋒一轉,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嘛……咱們大夏的戰艦,也不是什麼垃圾都能回收的。」
「他們要想上船,總得有個合法的身份不是?比如……戰俘?」
魏江秒懂。
俘虜!
這兩個字,直接定性了整件事。
「我明白了!」他重重點頭,眼神里滿是欽佩。
林凡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看天。
「對了,魏艦長,我還有個同伴還在天上飄著呢,能不能讓飛行器在您這兒降落一下?」
「當然沒問題!」魏江一口答應,立即通過通訊器下令,「清空艦尾甲板,引導我方飛行器降落!」
林凡點點頭,抬起手腕上的終端。
「胖子,可以下來了,停在船尾。」
……
與此同時,天墾城,守備區司令部。
「報告司令!東部海域急報!」
一名通訊官快步走進指揮中心,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戰報遞給了秦鎮遠。
秦鎮遠接過戰報,只看了個開頭,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歐羅巴艦隊入侵?
還動用了S級天賦者?
當他看到「百米巨浪」、「艦隊危在旦夕」這些字眼時,臉色已經沉如鍋底。
可當他繼續往下看,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時。
「林凡……」
秦鎮遠感覺自己的血壓,「噌」的一聲,直衝天靈蓋。
這小王八蛋,怎麼哪兒都有他!
從離開天墾城到現在,才過去幾個小時?
不是說去「研究菌絲的海水適應性」了嗎?
這就是他的研究成果?
把歐羅巴一支分艦隊給研究沒了?
秦鎮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震驚。
當他讀到林凡憑一己之力,硬抗天災,拯救了整個艦隊時,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頭疼!
一種仿佛預見到未來無數麻煩的頭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訊器,直接接通了「鎮海號」。
「我是秦鎮遠!」
「司令!」魏江立刻立正。
「少廢話!林凡是不是在你船上?」
「是!報告司令!林凡同志剛剛……」
「我不管他剛剛乾了什麼!」秦鎮遠粗暴地打斷了他,「我現在給你下死命令!看住他!他要是找任何藉口開溜,你就算把他捆起來,也得給我留在船上!」
「我馬上派人過去接手!在那之前,他要是跑了,我親自扒了你的皮!」
魏江:「……啊?」
他有點懵。
這……這是什麼情況?
救了上千人的大英雄,怎麼在司令嘴裡,跟個越獄的慣犯一樣?
……
甲板上,「游隼VII型」穩穩降落。
錢多多一溜煙地從飛行器上滾了下來,跑到林凡身邊。
「凡哥,沒事吧!你剛才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啊!帥爆了!」
林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剛看到魏江大步走來,便準備開口告辭。
「魏艦長,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這兒還有任務,就不多打擾了。」
魏江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總司令,料事如神啊!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無比熱情的笑容,一步上前,親熱地攔住了林凡。
「哎!林凡同志!這怎麼行!」
「你力挽狂瀾,是我們整個艦隊的救命恩人!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最好的休息室,您和這位……同志,務必好好休息一下,也好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嘛!」
他不由分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凡看著他那過分熱情的笑臉,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一個班的戰士。
一個個雖然臉上都帶著崇敬,但那站位……分明是把自己和錢多多的所有退路都給堵死了。
魏江臉上的笑容愈發「誠懇」。
錢多多湊到林凡耳邊,小聲嘀咕。
「凡哥……這待遇,是不是有點太熟悉了?」
林凡:「……」
何止是熟悉。
簡直就是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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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頭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林凡嘆了口氣,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走不掉了。
「行吧,那就……叨擾了。」
……
一個小時後。
一架軍用小型突擊艦呼嘯而至,穩穩降落在「鎮海號」的甲板上。
艙門滑開,為首一人,正是滿臉寫著「我今天心情很不好」的少校,張毅。
魏江快步迎了上去。
「老張,總司令居然派你親自來,那位林凡同志,到底是什麼來頭?」
張毅的臉上,讚嘆、無奈、還有幾分同情交織在一起。
「來頭?他可是把燈塔聯邦那個『瘟疫』,親手挫骨揚灰的狠人。」
魏江倒吸一口涼氣,心頭巨震。
「什麼?!『瘟疫』……被他殺了?」
作為大夏在翡翠星的高級軍官,他太清楚「瘟疫」這個代號,給大夏帶來了多少損失和麻煩!
現在,這個所有前線部隊的噩夢,被那個看起來懶洋洋的年輕人給終結了?
「沒錯,死得渣都不剩。」
張毅點了點頭,隨即又長嘆一聲,語氣變得無比幽怨。
「這小子,實力是強得沒邊,但惹事的本事,和他的實力一樣強。」
「純純的……刺頭中的戰鬥機。」
魏江聞言,不禁為林凡辯解了一句。
「不會吧?我覺得……林凡同志挺好說話的啊,今天還救了我們所有兄弟的命呢。」
「好說話?」
張毅冷哼一聲,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專門奉命來『抓』他回去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風中凌亂的魏江,徑直走向船艙內。
……
休息室里。
林凡和錢多多正百無聊賴地研究著天花板的紋路。
「咔噠。」
艙門被從外部打開,兩人同時抬頭看去。
只見張毅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林凡。
「林凡同學。」
「總司令有請。」
林凡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尷尬的氣氛,在房間裡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