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死的?」
林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笑了。
他側過頭,看向錢多多。
「胖子,他罵你。」
「我靠!」
錢多多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
「他罵的是咱倆!凡哥,弄死他們!這幫藍皮泥鰍看著就讓人沒食慾!」
科爾人首領感受到了那份赤裸裸的輕蔑。
這徹底激怒了他。
就在這時,那個白衣女子,用盡全身最後的氣力,朝著林凡兩人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道。
「快走!別管我!他們人多!」
她已經是個累贅了,絕不能再拖累兩個無辜的同胞。
「聽見沒,人家小姐姐讓咱倆快走呢。」
林凡掏了掏耳朵,姿態散漫。
錢多多咧嘴一笑,活動著粗壯的脖子。
「凡哥,她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是啊。」
林凡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菌毯微微起伏。
他環視了一圈那十幾個滿臉獰笑的科爾人,然後用一種非常誠懇的口吻說道。
「小姐姐,你別怕。」
女子愣住了。
「他們已經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什麼?
不光是那名女子,就連那十幾名科爾人戰士,也都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這個人類的腦子,是不是被沼澤里的花粉侵蝕,壞掉了?
科爾人首領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骨矛一揮,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殺了他們!」
林凡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下一秒。
在這片泥濘戰場的各個角落,一顆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水晶質蘑菇,猛地從地面鑽出!
聚能棱菇!
璀璨的光芒在它們水晶般的菇體內部瘋狂匯聚、壓縮。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波動,瞬間籠罩全場。
「不好!快退!」
科爾人首領的直覺讓他發出恐懼的尖叫,轉身就想逃跑。
但已經晚了。
嗤——!
上百道熾白色的高能射線,在同一時刻激發!
它們交織成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死亡之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包圍圈。
那些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科爾人戰士,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和脆弱的紙片沒有任何區別。
射線所及之處,血肉無聲蒸發,骨骼瞬間碳化。
十幾名科爾人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焦黑的殘渣。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白衣女子跪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安全了。
這巨大的反差,這從地獄到天堂的瞬間轉變,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她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向前倒去。
林凡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倒下。
他沒有半點要去扶的意思。
甚至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免得對方倒下來時濺起的泥水,弄髒自己的褲腳。
「砰。」
女子嬌弱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摔在了泥水裡,發出一聲悶響。
錢多多看不下去了。
「凡哥!你……你好歹也是個男的啊!憐香惜玉懂不懂!」
「不懂。」林凡回答得理直氣壯,「我又不是中央空調,見誰都暖。再說了,你沒看她穿著作戰服嗎?摔不壞的。」
他說著,走到女子身邊,用腳尖把她翻了個面,手指在她脖頸處探了探。
確認只是靈能透支昏迷,沒有生命危險後,他便不再理會。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那七八具身穿大夏作戰服的同胞遺體,靜靜地躺在泥濘里。
天色已經開始昏暗,沼澤的薄霧變得更加濃郁,空氣中那股腐敗的氣味也愈發刺鼻。
「胖子。」
「在呢,凡哥。」
「我們得把他們帶回去。」林凡的語調恢復了平靜。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菌毯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將那些犧牲同胞的遺體一具具輕輕包裹、收斂,隔絕了沼澤的污穢。
「胖子,你來背著她。」林凡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女人。
「啊?我?」錢多多指了指自己。
「廢話,難道我背?我還要控制菌毯,很忙的。」
錢多多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將女人扛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然後跟在林凡身後。
兩人帶著昏迷的倖存者,以及被菌毯托舉的八具遺體,迅速轉身,消失在愈發濃重的夜霧之中。
……
西部13號哨所。
當林凡和錢多多再次回到西部13號哨所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門口的哨兵看著那被黑色菌毯托舉的數具遺體,又看了看錢多多肩上扛著的那個渾身是泥的女人,立刻引起了高度警惕。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幾名士兵立刻舉槍,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林凡懶得廢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腕錶終端。
【獨立行動隊·第七特殊偵查班】
那刺眼的徽記和權限,讓為首的士官渾身一震。
他連忙放下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她需要醫療,靈能嚴重透支。她的隊友……遭遇了科爾人伏擊,全部犧牲了。把他們妥善處理。」
林凡指了指錢多多肩上的女子,又指了指被菌絲包裹的遺骸。
「是!」士官重重點頭,立刻揮手叫來醫護兵和後勤人員。
很快,女子被抬上擔架送往醫療區,那些遺體也被士兵們莊嚴肅穆地接收。
「我們需要一間宿舍休息。」林凡對士官說。
「當然!請跟我來!」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啟明大陸西海岸,燈塔聯邦主城,「自由港」。
頂層司令部辦公室。
一名身穿筆挺制服的女性副官,敲門而入。
「將軍。」
喬納森·米勒沒有抬頭,只是把玩著手中一枚精緻的金屬棋子。
「說。」
「『幽靈』部門剛剛確認,『夜梟』的生命信號,已於半小時前在哭泣沼澤區域徹底消失。」
喬納森的動作停頓了。
「怎麼回事?」
女副官沒有多言,只是在自己的終端上操作了一下。
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喬納森的辦公桌上。
錄像很短。
先是瘋狂生長的晶刺牢籠,然後是一顆金色炮彈般的恐怖胖子。
最後,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出現在畫面中。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喬納森的臉色,在光影的映照下,變得鐵青。
這片晶刺叢林。
他見過。
那個殺死了凱倫·索恩的怪物!
「又是他……」喬納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揮了揮手。
「出去。」
「是,將軍。」女副官行禮後,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喬納森一個人。
他死死盯著那片定格的毀滅光影,許久,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
通訊接通。
「是我。」
對面依舊那個不帶感情的沙啞聲音:「喬納森閣下,又有新的壞消息了嗎?」
「我需要你的『前期作品』。」喬納森沒有廢話,直截了當地開口。
「哦?它們還不夠完美,基因鏈依然存在崩潰的風險。」
「風險?」
喬納森打斷了對方的話,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你們的那些『試驗品』,不就是為了進行測試的嗎?」
「我這裡有一個目標,需要它們去測試一下。」
對面沉默了片刻。
「如您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