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蛇」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
他心臟狂跳，幾乎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他雙手插進濕冷的泥土，瘋狂刨挖著。
幾分鐘後，他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一個堅硬的物體。
他心頭狂喜，指尖顫抖著在粗糙的表面輕撫。
就在他加大力氣，想要將其徹底挖出時——
數根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晶格菌刺，毫無徵兆地從「石棺」表面竄出。
冰冷的菌刺刺穿他的手掌，然後貫穿他的胸膛，直接把他扎了一個透心涼。
「呃……」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鮮血瞬間凝固，生命力如同被抽乾般流逝。
「影蛇」的身體僵硬地倒下，眼中殘留著驚愕與不甘。
林凡帶著錢多多和白芷從濃霧深處走出，來到屍體旁邊。
他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我說什麼來著？我的菌絲剛剛就感覺到有人在窺伺。」
白芷輕輕點頭，指尖在空中划過一道細微的軌跡。
「我也感知到一股隱晦的靈能波動。」
「他的潛行天賦非常高明，若非他心神激盪，露出破綻，很難被察覺。」
錢多多站在一旁，他圓圓的臉漲得通紅。
他眨了眨眼，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心裡不斷委屈，感情就我啥也沒發現？
小丑竟是我自己。
「胖子，看來你的感知力還需要磨練啊。」
林凡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道。
「不然哪天被人摸到背後，褲子都被扒了都不知道。」
錢多多一聽，立刻不樂意了。
「凡哥，你過分了啊！我對這些偵查、感知的東西不專業！我的專業是打架！是衝鋒陷陣！」
白芷卻適時插了一句，語氣帶著她特有的學術腔調。
「錢多多同學，靈能感知不僅僅依賴天賦，更在於對環境細微之處的觀察和經驗積累。」
「你可以嘗試將靈能模擬生物神經末梢……」
錢多多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一堆專業術語把他砸得暈頭轉向。
他暗自腹誹，學姐這是在教育他嗎？
我一下子成反面教材了？
林凡沒再理會陷入「學術困境」的錢多多。
他指揮菌絲，覆蓋住那具倒斃的情報員屍體。
灰黑色的菌毯瞬間將其吞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白芷看著那片空地，收回目光。
「林凡，你為什麼不早點動手？」
她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疑惑。
「既然已經感知到他的存在，為什麼還要等到他動手挖屍體之後才解決？」
「難道就任由他把情報傳遞出去嗎？這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林凡聳了聳肩，表情依舊漫不經心。
「麻煩這東西，對大夏而言，從來就沒斷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了幾分。
「我的能力，最適合的，就是正面戰場和敵後偷襲。」
「讓歐羅巴聯盟知道一些我的情報，對他們來說，反而會是一種威懾。」
林凡的語氣變得沉穩。
「與其讓他們自以為是地對我們大夏搞小動作。」
「不如讓他們清楚，一旦他們動手，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讓他們在每次想要傷害我們同胞的時候，都不得不先掂量一下。」
「是否能承受得住我的報復。」
白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發現，這位學弟並非表面那般慵懶散漫。
他的每一步行動，似乎都經過深思熟慮。
猶豫片刻，她還是問道：「但這樣一來，你不怕歐羅巴聯盟，像燈塔聯邦那樣，專門針對你嗎？」
林凡聞言，嗤笑一聲，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
「針對我？」
他語氣散漫，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除非他們有本事，能一瞬間把我抹除。」
「否則，只要我還活著。」
「那他們要面對的，就只會是永無止境的報復！」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宣告。
「我將像一根永遠也拔不出的毒刺，死死卡在他們喉嚨里。」
「讓他們寢食難安，直到他們被徹底耗死為止。」
白芷心中一凜。
她再次刷新了對林凡的認知。
這個學弟，不僅實力深不可測。
更有著一顆為國而戰、毫不退讓的堅韌之心。
林凡沒給她繼續思考的機會，表情恢復嚴肅：
「行了，燈塔和歐羅巴的事情，暫時放一邊。」
「我們得先把眼前的任務完成。」
三人隨即重新向著沼澤的核心區域推進。
林凡的菌毯在前方開路，不斷反饋回各種信息。
沿途遇到的沼澤異獸或科爾人的陷阱，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詭異植物。
能避開的，就直接繞道而行。
避不開的，就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平推過去。
「等等。」
忽然，白芷的腳步停了下來。
「你們有沒有感覺，空氣中的致幻孢子，濃度變低了？」
林凡閉上眼睛，調動龐大的菌群網絡感知空氣中的細微變化。
他很快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嚴肅。
「的確變少了。而且，它們還在向著我們前進的方向飄動。」
錢多多早就放棄了感知，聞言也只是疑惑地撓了撓頭。
林凡和白芷對視一眼，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在兩人心中升起。
「加快速度。」
林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科爾人那什麼狗屁儀式，說不定已經開始了。」
……
哭泣沼澤的核心區域，一棵高達百米的巨樹拔地而起。
它的樹冠巨大，如同一把巨大的傘蓋。
枝葉繁茂，卻非自然的翠綠，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
無數灰白色的菌體，如同巨大的腫瘤般吸附在樹幹與枝葉上。
這些菌體不斷地向外噴吐著致幻孢子。
遠遠看去，整棵巨樹都被一層濃厚的孢子云籠罩。
宛如一朵懸浮在沼澤上空、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烏雲。
巨樹下方，黑壓壓一片。
沼澤內所有的科爾戰士都集結於此。
他們一動不動，就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灰藍色的皮膚在薄霧中顯得格外陰森。
在巨樹最前方，數個身披獸皮、頭戴骨冠的科爾人薩滿圍成一圈。
他們身體周圍浮動著微弱的靈能光芒，雙眼緊閉，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在舉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一陣微風吹過，致幻孢子隨風飄蕩。
就在這時，坐在最中間，也是最為年長的一位薩滿，他的雙眼猛然睜開。
渾濁的眼球中，迸射出凌厲的光芒。
他霍然起身，舉起手中的白骨法杖，發出嘶啞的吶喊。
「入侵者來了！我的勇士們，殺了他們！」
站在最外圍的幾個科爾人隊伍立即轉身，發出震天的嘶吼。
他們立即轉身，毫不猶豫地衝進了濃郁的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