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臉上掛著拿到「免死金牌」後特有的燦爛笑容，轉身就準備走。
但他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扭頭看向秦鎮遠。
「哦對了，司令，還有個事兒。」
秦鎮遠正為被這小子抓住把柄而窩火，沒好氣地抬了抬下巴。
「有屁快放！」
「白芷學姐，現在正式加入我的小隊了。」
林凡指了指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白芷。
「那第七特殊偵查班編制的問題，您順手給解決一下唄！」
那語氣，那神態，理所當然得就跟在路邊問「這瓜保熟嗎」一樣隨意。
秦鎮遠一口氣差點又沒上來。
「這種事你找我幹什麼！去找人事部門！找我的副官！」
「我堂堂一個守備區司令，還管你這點雞毛蒜皮的編制問題？」
「哎，話不能這麼說。」
林凡懶洋洋地一擺手，姿態比司令還像司令。
「我們這個班的編制，當初不是您親自批的獨立編制嗎？」
「一事不煩二主。」
「您是源頭，我們這加個人，自然得找您這源頭蓋章。」
他攤開手，一副我也很無奈的樣子。
「萬一以後因為手續問題，領不到工資，分不到戰利品，學姐怪罪下來，我這當隊長的多沒面子？」
「您就受累，大手一揮，把這名字添上去不就完事了？」
秦鎮遠直接被他這套歪理給氣笑了。
這小子，這是把司令部當菜市場，把特別編制當大白菜呢？
「知道了！我會打招呼的！具體任務信息，出門左轉找王副官。」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
「好嘞！」
林凡笑嘻嘻地帶著錢多多，帶著白芷，溜之大吉。
辦公室的門關上。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秦鎮遠搖了搖頭，重新端起茶杯。
「歐洲的那幫蠢貨……」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語。
「選哪裡不好，非要選海邊。」
「真以為有了水，魚就能翻天了？」
「這回，怕是要被炸成魚湯咯。」
……
司令部大樓外。
一名肩扛少校軍銜的副官正等在那裡，表情嚴肅，身姿筆挺。
看到三人出來，他立刻迎了上來。
「林班長，我是司令的副官，王海。」
「你好，王少校。」林凡點了點頭。
「押送部隊已經在一號機庫集結完畢，三架『巨鯨』大型低空運輸飛行器，負責押送歐洲人員和運載那批贖金物資。」
王海抬起手腕，調出一份地圖。
「按照預定計劃，你們小隊將作為核心護衛力量，跟隨押送隊一同出發，確保……」
「等等。」林凡打斷了他的話。
王海投來詢問的視線。
「我們不跟大部隊走。」
「什麼？」王海愣住了。
「林班長，這是集體行動。」
林凡伸了個懶腰。
「王少校，你設想一下。」
「我們三個，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坐在運輸機里，歐羅巴那幫人一看，心裡發怵，絕對會變得特別老實。」
「到時候他們乖乖交錢，我們乖乖放人，整個過程順利得跟幼兒園小朋友春遊一樣。」
王海眉頭微蹙，他沒聽懂。
「這……有什麼不好嗎？」
「當然不好。」
林凡笑了起來。
「他們不動手，這交易不就成了普通的買賣了嗎？」
錢多多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凡哥這思路，怎麼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王海呆住了。
他看著林凡，腦子裡轟的一聲。
「你……你是想……釣魚？」
這意思……是嫌這一筆贖金賺得不夠，還想再黑吃黑一波？
「說得那麼難聽幹嘛。」
林凡撇了撇嘴，換了個更溫和的說法。
「我這叫『人性化壓力測試』，考驗一下我們歐羅巴同行的誠信品質。」
「萬一他們經不住誘惑，動了歪心思呢？」
王海沉默了。
他看著林凡，忽然覺得，司令讓這小子去負責這次任務，絕對是有深意的。
這小子，比歐洲那群人，更不講規矩。
王海也是人精，直接在自己的終端上操作起來。
「滴。」
一份加密文件發送到了林凡的終端上。
「這是押送隊伍的詳細航線、通訊頻道、以及南部一號哨所的實時布防圖。」
王海的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林班長，祝你們……狩獵愉快。」
……
林凡他們的小型隱形飛行器，悄無聲息地懸停在萬米高空。
在它的下方，五架龐大的「巨鯨」運輸機，正朝著啟明大陸的南方飛去。
機艙內。
「學姐，這下咱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錢多多正好奇地打量著白芷，她正在調試一個可攜式的數據分析儀。
「之前你說要考慮考慮，我還以為你要鴿了我們呢。」
白芷手上的動作沒停，平靜地回答。
「那時候，確實很猶豫。」
「我的導師和隊友們剛剛犧牲。如果我轉頭就為自己找好下家，哪怕是為了生存，也總覺得……像是一種背叛。」
她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又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蕭索。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處理自己的情緒，以及他們的後事。」
錢多多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笨拙地安慰道。
「學姐，你別難過，以後我們就是你的隊友了！胖爺我皮糙肉厚，肯定保護好你！」
白芷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繼續道：
「至於現在決定加入，理由也很充分。」
「第一，林凡的菌群是前所未見的特殊生命形態，作為研究樣本，其學術價值不可估量。」
正閉目養神的林凡，耳朵動了動。
好傢夥，這就成小白鼠了？
「第二，」
白芷的視線從數據儀上移開，掃了一眼錢多多。
「你的天賦側重極限防禦與爆發，但戰鬥方式粗暴，能量利用率低下，屬於典型的莽夫型肉盾。而林凡……」
她看向林凡。
「擁有天災級的破壞力，十分依賴靈能續航。」
「沒有一個合格的輔助對你們進行狀態增幅和戰場急救，你們的陣亡率會高得離譜。從償還救命之恩的角度，我需要保證你們的存活。」
錢多多的臉垮了下來。
怎麼聽著像是在罵我？
「第三……」
白芷的聲音頓了頓，她偏頭看向舷窗外，看著下方那片廣袤的翡翠草原。
「我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隊友的痛苦了。」
她轉過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而且，我也想看看，加入你們……用另一視角看看這個世界。」
她的話，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對過去的告別。
駕駛艙內，一片安靜。
錢多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看起來高冷理智的學姐，內心深處原來藏著這樣的想法。
林凡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說什麼感人的話，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行吧，歡迎上賊船。」
「別的不好說，我這裡，資源管夠，賺外快的機會，也絕對少不了。」
……
兩個小時的航行很快過去。
飛行器悄然懸停在南部1號哨所高空的雲層中。
從這裡俯瞰下去，一切盡收眼底。
哨所建立在一片高地之上，再往前延伸數公里，便是一片開闊的白色沙灘。
沙灘的盡頭，是蔚藍的無盡之洋。
此刻，一艘巨大的歐羅巴戰艦，正靜靜地停泊在離岸不遠的海面上。
而在沙灘上，堆放了數十個貨櫃。
一隊穿著歐洲聯盟制式軍服的士兵，正站在邊上。
看起來像一場再正常不過的交接。
林凡的嘴角冷了下來。
「來了。」
「餌料已經撒下去了，就看……魚兒什麼時候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