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部，頂層辦公室。
秦鎮遠背著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作響。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盯著林凡。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覺得，你天下無敵了？啊？」
「司令，您先消消氣。」
林凡慢悠悠地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您看，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我本來是想文明執法的，誰知道他們那麼不經打。」
秦鎮遠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幾何級數飆升。
不經打？
你管把一艘主力戰艦打得擱淺叫不經打？
「再說了，我這是為咱們大夏著想。」
林凡振振有詞地繼續說道，
「您想啊，那艘船停在咱們的海岸線上，多難看？還污染環境。」
「我把它開回來，統一管理，這叫保護翡翠星的生態環境，是正義之舉。」
「而且，我還幫咱們軍方省了一大筆拖船費和燃料費呢，這能報銷嗎？」
「噗……」
旁邊的錢多多實在沒憋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他立刻感受到了秦鎮遠投來的死亡凝視。
嚇得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秦鎮遠指著林凡，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跟這小子講道理？
簡直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要把所有的怒火都排出體外。
「行，你行，你最有理！」
秦鎮遠無力地擺了擺手，重新坐回自己的指揮官座椅上。
他算是看透了，再跟這小子扯皮下去，自己非得被氣進醫療艙不可。
眼看這事過去了，林凡立即恢復那副憊懶的樣子。
搞定！
見林凡不說話，秦鎮遠反而懶得再教育他。
他很清楚，林凡的所作所為雖然出格，但每一步都為大夏爭取到了難以想像的巨大利益。
那五十公斤的月汐結晶，還有各種歐羅巴的把柄，以及他們的俘虜。
這些足以讓藍星統帥部那些大佬們笑得合不攏嘴。
他嘴上罵得凶，心裡其實早就樂開了花。
但這小子，必須得敲打敲打，不然下次他真敢把燈塔聯邦的空港給開回來。
辦公室的氣氛安靜了片刻。
秦鎮遠臉上的怒氣緩緩收斂，抬手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行了，現在談談正事。」
一道全息光幕在桌面上展開。
「這是關於你帶回來的那些『實驗體』的初步分析報告。」
光幕上，很快被無數複雜的基因序列圖譜、分子結構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填滿。
林凡只掃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成片哀嚎和陣亡。
他果斷伸出手，對著光幕凌空一划。
那份報告的操作權限，立刻被轉移到了白芷面前。
林凡果斷地當起了甩手掌柜。
這種燒腦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才是最優解。
白芷沒有推辭，手指在空中快速滑動，視線在海量的數據流中飛速掃過。
她的眉頭，隨著閱讀的深入，越皺越緊。
錢多多看不懂那些玩意兒，只能緊張地看著白芷的側臉。
突然，白芷的動作停了下來。
「司令，報告顯示，編號最小的『實驗體5號』，其生物組織內最原始的嵌合改造跡象，已經存在至少三年。」
三年？
錢多多還沒反應過來，他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
「三年？那不是很久了嗎？說明他們研究這玩意兒好久了？」
白芷緩緩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
「不，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她指著光幕上兩段被標紅的基因序列，補充了一句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推斷。
「根據細胞的衰變痕跡和基因序列的同源性判斷，所有實驗體都是……」
「複製人。」
複製人！
這兩個字一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意味著，燈塔聯邦不是在改造人類，而是在用人類的基因為藍本。
進行著無窮無盡、慘無人道的複製與實驗！
林凡身體微微一震。
他的腦海里，立刻閃過了那張金髮碧眼、囂張狂傲的面孔。
「凱倫·索恩……」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喃喃出聲。
「看那金毛崽子的樣子，也就比我大個幾歲……三年前，那時差不多應該是他剛剛覺醒天賦的時候。」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難道燈塔聯邦，在他剛剛覺醒天賦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拿他的基因做實驗了？
「沒錯。」
秦鎮遠沉重地點了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想。
「我們有理由懷疑，燈塔聯邦在凱倫·索恩覺醒SS級天賦的第一時間，就秘密啟動了這個毫無人性的計劃。」
「他們試圖複製出第二個，甚至無數個『蟲巢』天賦者。」
他指著報告中的另一組數據。
「但他們失敗了，這些實驗體內的未知嵌合基因，極度混亂和狂暴。」
「李教授他們發現，融合的基因占比越高，個體就越不穩定，也越難以維持人類形態。」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他們折騰了這麼久，也造不出第二個凱倫·索恩。」
「天賦，終究是無法被簡單複製的奇蹟。」
聽到這裡，林凡反而鬆了口氣，懶洋洋地往後一靠。
「這不挺好？說明他們的技術有瓶頸，複製不出來。一群殘次品，能掀起多大浪花？」
「浪花？」
秦鎮遠冷哼一聲，反問道。
「你知道這三年來，他們究竟製造了多少個這樣的『實驗體』嗎？一千個？一萬個？還是十萬個？」
「你知道他們在無數次失敗的實驗中，積累了多少數據，優化了多少次基因序列嗎？」
林凡語塞。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流水線上的怪物，其真正的恐怖之處，從來都不是質量。
而是足以淹沒一切的數量。
秦鎮遠話鋒一轉，猛地揮手。
數據報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翡翠星的星圖。
秦鎮遠指向其中一塊大陸。
「林凡，對於『風暴大陸』，你了解多少？」
林凡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會跳到這裡。
他迅速從記憶里調出相關的資料。
「風暴大陸，翡翠星兩塊主大陸之一，面積較小。」
「地表富含磁性礦物，常年籠罩在劇烈的電磁風暴中，環境惡劣。」
「是翡翠星土著，科爾人的最後堡壘。」
秦鎮遠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再次抬手，調出一張高空拍攝的照片。
照片中正是電閃雷鳴的風暴大陸。
那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漆黑的、如同怪物般扭曲的雷暴雲層，幾乎覆蓋了整片大陸。
閃電在雲層中瘋狂竄動，撕裂天幕。
秦鎮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三天前，我們的高空偵察無人機，在那塊大陸上，拍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