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聯邦的「自由港」,如今已名不副實。
這裡不再是自由的港灣,而是巨大的血肉孵化場。
司令部大樓頂層的辦公室里。
喬納森將軍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無法理解的荒謬與震驚。
他看著面前那個女人,一個他本以為早已死在風暴大陸上的消耗品。
「伊莉絲……真的是你?」
「你還活著……」
喬納森聲音乾澀,帶著恐懼。
他當然記得這個女人。
她是「夜梟」部隊的王牌,一把最鋒利的刀。
在那次損失慘重的風暴大陸探索任務中,她主動留下斷後,為其他人爭取撤退時間。
而他,在評估了救援的巨大成本與風險後,親手在她的名字後面,畫上了代表「陣亡」的紅色叉號。
一個沒有溫度的消耗品。
「女王」,或者說伊莉絲,她緩緩走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將軍,我當然活著。」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而且,我回來了。」
她一步步走向喬納森。
喬納森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身體的顫抖讓他連最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你……你想幹什麼?」
「伊莉絲,我是聯邦的將軍!你這是叛國!」
「叛國?」
伊莉絲在他面前停下,微微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詞的含義。
隨即她輕笑了一聲,帶著無盡的嘲弄。
「當初你們將我拋棄在風暴大陸的時候,怎麼不談國家?」
噗嗤。
沒有絲毫預兆,那隻覆蓋著暗光甲殼的手,輕易刺穿了將軍昂貴的制服,沒入他的胸膛。
喬納森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低下頭,驚恐地看著那隻手在他的胸腔里攪動,然後……緩緩抽出。
那裡,攥著一個仍在徒勞跳動的溫熱器官。
「我只是來取回一些……我應得的東西。」
喬納森張了張嘴,眼裡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後頹然倒地,再無聲息。
伊莉絲隨手將那顆心臟扔在地上,仿佛丟棄一件垃圾。
她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街道上,建築間,無窮無盡的蟲群在奔涌,在嘶吼。
那是她的「子民」,是她意志的延伸。
突然,她抬頭望向天空,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一抹殺意與仇恨在她眸中凝聚,又迅速消散。
她收回目光,把頭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東方。
伊莉絲輕輕一揮手。
一道無聲的精神指令,如漣漪般瞬間傳遍了整座自由港。
下一秒,整座城市的蟲群都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蟲子從建築的陰影中,從地下的巢穴里,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湧出。
匯聚成一股黑色洪流,朝著東方奔襲而去。
……
天墾城,司令部指揮中心。
秦鎮遠注視著空無一物的全息地圖上,那是風暴大陸的地圖。
「情況怎麼樣?」
一名技術軍官站起身,搖了搖頭。
「司令,飛彈進入風暴大陸的強電磁干擾區後,和林班長的飛行器一樣,信號完全中斷。」
秦鎮遠點點頭,失望是難免的,但他沒有時間沉湎於此。
「城外的公民撤離情況?」
他轉向另一名負責調度的軍官。
「報告司令!除了邊境哨所的留守部隊,西部和中部區域的公民已全部接回安置。東部還有三個片區,正在撤離途中,預計還需要兩個小時。」
「讓他們再快一點!」秦鎮遠敲了敲桌子。
雖然只是幾萬人,但散布在廣袤的翡翠草原上,撤離工作極為不易。
可每一個都是大夏的同胞,一個都不能少。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快步跑了過來。
「司令,西部11、14、17號哨所同時上報,有大量燈塔聯邦的士兵和平民試圖進入我方防區,請求避難!」
秦鎮遠聽完,發出一聲滿是譏諷的嗤笑。
「避難?」
他環視了一圈指揮中心裡的下屬,嚴肅地說道。
「回復他們,我們大夏人口眾多,家底薄,軍事力量更是落後,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力為高貴的燈塔公民提供庇護。」
「建議他們去南邊的聖盾堡,找他們強大的歐羅巴盟友尋求幫助。」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如果他們賴著不走,就鳴槍驅趕。」
「我大夏的防線,不是垃圾收容所。」
「是!」
通訊兵挺直胸膛,領命而去。
命令傳達下去,整個指揮中心都瀰漫著一股壓抑許久的快意。
然而,這股輕鬆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
嗚——!!
整個指揮中心,被最高級別的警報聲淹沒。
一名負責高空無人機監視的軍官,猛地從座位上彈起。
「司令!自由港……自由港的蟲子有動作了!」
秦鎮遠心臟猛地一沉,厲聲喝問。
「怎麼回事!」
「它們……它們全部出巢了!正在向東移動!目標……目標……」
屏幕上,高空無人機傳回的畫面觸目驚心。
那黑色的蟲潮已經離開了城市,在荒原上拉出一條黑色的浪潮,向著大陸中央的斷脊山脈推進。
而一旦過了斷脊山脈,接著就是大夏的防區邊境了。
秦鎮遠的手重重拍在指揮台上。
「通知所有邊境哨所!一級戰鬥準備!」
「所有武器系統,權限全部解鎖!」
「戰爭,開始了!」
……
風暴大陸,崎嶇的碎石路上。
「轟!」
一發雷球在貓貓車側後方炸開,衝擊波讓整個車身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我靠!凡哥!這幫藍皮耗子跟瘋狗一樣!」
錢多多緊握著方向盤,滿頭大汗地吼道。
他的駕駛技術已經發揮到了極限,但這輛經過改裝的全地形車,終究不是飛行器。
在他們身後,是鋪天蓋地的怒吼與追兵。
科爾人的風暴騎兵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形成一張不斷收縮的大網。
一道道雷電與骨矛從側後方襲來,砸在車身周圍,濺起漫天塵土。
站在車後排的林凡,一手抓著防滾架,一手操控著菌群。
側面山坡上,另一支科爾人騎兵已經包抄過來,手中的投矛閃爍著寒光。
林凡就瞥了一眼。
嗤嗤嗤!
那片山坡的地面之下,無數菌刺破土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科爾人騎兵,連人帶坐騎被立刻穿成了血肉模糊的糖葫蘆。
他的腳下,菌絲瘋狂蔓延,將整輛車變成了一座移動的堡壘。
一根粗壯的骨矛呼嘯而至,車身側面瞬間隆起一面厚實的鱗甲菌絲護盾,硬生生將骨矛彈開。
「胖子,前面那條峽谷,衝進去!」
林凡的聲音在狂風中清晰傳來。
「收到!」
錢多多猛打方向盤,貓貓車一個驚險的漂移甩尾,一頭扎進了狹窄的峽谷。
追兵的陣型瞬間被地形打亂。
「學姐,坐標,離飛行器還有多遠!」
林凡吼道。
「直線距離1.7公里!」
就在貓貓車即將衝出峽谷的瞬間,林凡的意念沉入菌群。
轟隆!
峽谷入口處的地面上,無數菌刺沖天而起,形成一片晶刺森林,將大部分追兵堵在峽谷之中。
貓貓車衝出峽谷,一片開闊地出現在眼前。
錢多多將油門踩到底,忽然激動地大喊起來。
「我看見了!凡哥!在那兒!」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那塊偽裝成巨大黑色岩石的飛行器,正靜靜地矗立在前方大約500米左右的位置。
可就在這時,十幾道身影從天而降。
為首的,是一名騎著巨大雷鳴翼龍的科爾人勇士。
「入侵者,你們哪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