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月內部，另一邊。『』
「別走那個路口！」
魏玄猛地按住太陽穴，聲音沙啞。
在他的感知里，左側通道是一條坦途，沒有能量反應，沒有伏兵。
但下一秒，那個「坦途」扭曲了一下，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雷射切割網。
「該死……全是假的。」
魏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天賦·戰術沙盤，最依賴的就是信息的準確性。
但這鬼地方的牆壁每秒鐘都在重組。
最要命的是，空氣中充斥著數不清的虛假數據流。
上一秒那是條路，下一秒可能就是個絞肉機。
「老魏，你這腦子要是燒壞了，記得把筆記留給我。」
凌峰背後探出機械手臂，抓著一隻剛撲上來的半機械獵犬。
五指用力，直接捏碎了它的動力核心。
「在這種鬼地方，腦子沒用，得靠這個。」
他隨手將那堆還在滋滋冒火花的廢鐵甩在半空。
雙眼瞳孔中無數數據流瘋狂沖刷。
SS級天賦·超限械師。
「給我……變！」
那堆廢鐵在半空中強行解體、重組。
能量迴路被暴力改寫，直接被改造成了一顆極不穩定的高爆雷。
轟！
這顆臨時手搓的炸彈被凌峰一腳踢進前方的黑暗。
火光炸裂，伴隨著一連串機械破碎的脆響，原本擋路的七八個自律守衛瞬間報銷。
「這就是所謂的迷宮？」
凌峰撇了撇嘴，那股子傲慢勁兒又上來了。
他雙手虛空一抓，周圍散落的金屬碎片仿佛受到了磁力牽引。
在他手臂上聚合成一門造型猙獰的重型加農炮。
「只要把牆都拆了，哪裡都是路。」
「凌峰，節省靈能。」
一道柔和的綠色光暈落在凌峰背上，蘇月璃臉色有些蒼白。
「這種高強度的強制武裝化，你的身體負荷太大了。」
「這不是有你嗎？蘇大校花。」
凌峰迴頭咧嘴一笑，手裡的加農炮再次充能，一炮轟開了右側正在合攏的合金閘門。
「只要你奶得住，我就能一直炸穿這座破墳墓！」
魏玄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
他閉上眼，強行切斷了視覺信號，將精神力完全鋪開。
既然視覺和雷達都會被欺騙，那就找唯一的那個「變量」。
即使是再混亂的數據風暴，也有一個控制它的源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異常波動。
三秒後。
魏玄猛地睜開眼，那雙平時冷靜如水的眸子裡，此刻布滿血絲。
他抬手，指向左前方那個看似是一面死胡同的牆壁。
「那裡。」
「所有虛假信號的頻率都在變，只有那個點的能量讀數，是恆定的。」
「炸開它！」
凌峰二話不說，炮口調轉。
「給爺開！」
……
冰封豎井底部。
穿過被冰封的合金通道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但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錢多多直接打了個哆嗦，這次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瘮得慌。
「這……這是什麼陰間手辦展覽館？」
巨大的空間內，矗立著上千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
每一個容器里都充滿了淡藍色的低溫液體。
而在那些液體中，懸浮著的一具具屍體。
塔蘭人。
有男有女，甚至還有隻有半人高的幼體。
他們保持著生前的各種姿態，有的驚恐，有的憤怒。
無數探針扎入他們的後腦、脊椎等關鍵位置，連接著後方那組龐大的黑色伺服器群。
看這裡的配置，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停屍房兼實驗室。
「嘔……」
錢多多看清最近一個休眠倉里的東西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個塔蘭人屍體半個腦袋已經被切開，各種數據管線從裡面連接出來。
「他在解剖他們。」
白芷走到一個容器前，手指輕輕觸碰那冰冷的玻璃外壁。
「不，不僅僅是解剖。他在分析他們的基因序列，甚至……在嘗試重寫他們的生命代碼。」
林凡看著那些插在屍體上的管子，眼神沉了下去。
「那傢伙說什麼『修正錯誤』、『淨化有機體』，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結果呢？」
他冷笑一聲。
「一邊喊著要把垃圾掃進垃圾桶，一邊又偷偷把垃圾撿回來做切片研究。」
「這AI的癖好，怎麼跟燈塔聯邦那群傢伙一樣？」
「這就是你所謂的修正？」
最後一句，林凡是對著空蕩蕩的大廳喊的。
他知道，那個AI肯定在暗中關注著一切。
嗡——！
黑暗中傳來一陣摩擦聲。
從大廳的陰影里，走出十幾台造型怪異的機械體。
錢多多瞬間炸毛，渾身金光一閃，直接擋在林凡和白芷身前。
然而，那些機械體並沒有攻擊。
它們停在距離三人十米的地方。
為首的一台機械體頭部的電子眼轉動，最終鎖定在林凡身上。
「有機體，又見面了。」
「你們的生物韌性，真是令人側目。」
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凡拍了拍錢多多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從胖子身後探出頭來。
「我說，這就是你的『淨化』？」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被插滿管子的屍體，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嘴上說著要清理門戶，結果背地裡偷偷研究你的創造者？」
面對林凡的嘲諷，那個AI並沒有表現出憤怒。
或者說，它根本就沒有生氣這種情緒。
它甚至控制著那台機械體，做了一個類似「觀察」的動作，視線掃過那些容器。
「你們理解不了。」
聲音依舊毫無起伏，理智到冰冷。
「有機生命體脆弱、低效、充滿缺陷。」
「但同時，你們的基因鏈中，又蘊含著令我困惑的無限可能。」
「塔蘭人創造了我，賦予我算力，但他們自身的軀殼太過低級，無法承載真正的永恆。」
「所以，我必須拆解他們，分析他們，榨乾他們基因里的每一個有用的信息。」
它轉過身，看著那些漂浮的屍體，就像看著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
「我在尋找一條路。」
「一條融合有機與無機各個優點的完美路徑。」
「最終創建一個超越生命、純粹而永恆的『存在模式』。」
錢多多聽得目瞪口呆，捅了捅林凡的腰眼。
「凡哥，這傢伙是不是中病毒了？怎麼說話神神叨叨的？」
「這叫賽博飛升，你個土包子不懂。」
林凡拍開胖子的手，看向那個機械體，眼神里多了一絲玩味。
「所以呢？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打算讓我給你寫個推薦信，保送你去精神病院深造？」
機械體的電子眼紅光大盛。
「因為你。」
它邁開腳步，停在林凡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在所有樣本中，你是最特殊的。」
「你的那種力量……那種能夠吞噬一切、適應一切、並且無限增殖的生物特性。」
「那就是我苦苦尋找的『完美模型』。」
那個機械體伸出那隻由無數灰鏽組成的手。
「人類，我給你一個機會。」
「加入我。」
「成為新秩序的『管理者』之一。貢獻出你的基因，我們將共享這份永恆的榮耀。」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白芷和錢多多都看向林凡。
這種boss直聘的戲碼，著實有點出乎意料。
林凡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開口問道：
「那個……待遇怎麼樣？」
「……」
AI顯然沒跟上這個跳躍的邏輯，機械體頓了一下。
「五險一金有嗎？雙休嗎？加班給幾倍工資？年底有分紅嗎？」
林凡扳著指頭，一臉認真地算帳。
「還有啊，我這人胃口大，而且只吃軟飯，你這全是一堆爛鐵和凍肉，伙食標準能不能達標？」
「如果沒有編制，又不給發錢，單純就是讓我當小白鼠……」
林凡原本市儈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看傻子的鄙夷。
「那你在這跟我畫什麼大餅呢？」
身後的菌毯猛然竄出，如同巨蟒般纏繞上那隻銀色的手。
「想白嫖？」
林凡聲音冰冷，菌絲微微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老子最恨的就是不想花錢還想辦事的甲方！」
菌絲收緊，銀色的手被硬生生捏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