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科學研究院，實驗室里。
透明的維生艙內，綠色的修復液咕嘟咕嘟冒著泡。
錢多多漂浮在其中，插滿了各種顏色的管子，像個正在被醃製的巨型蘿蔔。
門外，林凡聲音有些啞，指了指門裡的維生艙。
「之前在第三遠征艦隊的旗艦上，那幫軍醫說得挺玄乎，說胖子最多再撐兩天。」
「兩天？」
陸沉舟眉毛一抬，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那是按照前線的標準來判斷的。」
「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保住口氣就不錯了。」
他轉過身，背著手，那一身研究服愣是穿出了絕世高手的風範。
「但在我這兒，只要他沒斷氣，我就能把這個時間拉長。」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凡面前晃了晃。
「三個月！老夫保他安穩躺三個月！」
聽到他的話，林凡和白芷緊繃的肩膀，不約而同地鬆弛了下來。
三個月。
足夠了。
只要不出什麼么蛾子，一來一回。
加上收集情報、找東西、砍人的時間，綽綽有餘。
「不過……」
陸沉舟話鋒一轉，目光透過觀察窗落在那個維生艙上，眼神有點微妙。
「這小胖子現在就是個…嗯，吞金獸。」
「靠最高階的活性抑制劑和高純營養液吊著命，這可是個無底洞，燒錢跟燒紙似的。」
老頭打住了話頭。
但意思很明顯。
貴。
非常貴。
「錢？」
林凡眉毛一挑。
他最不怕聽到的就是這個字。
「陸院長，我別的沒有，就這玩意兒多。」
「您放開了用，藥劑撿最貴的扎，設備用最好的糟蹋，人工費翻倍結。」
「這些全部由萬星集團支付，千萬別跟我客氣。」
陸沉舟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舒展開來。
「好！」
「痛快！」
「老頭子就喜歡你這種不把錢當錢、又重情重義的富二代。」
陸沉舟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林凡拍個趔趄。
「放心吧。」
「這小胖子擱我這兒，放心！少根汗毛，你拆了我這把老骨頭！」
……
離開生命科學研究院。
白芷輕車熟路地拐進教學區，打開一間空會議室的門。
門一關，隔絕外界一切聲音。
林凡一屁股陷進椅子裡，手指在腕錶上點了幾下。
光幕閃爍。
鍾懷遠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跳了出來。
「那小胖子怎麼樣了？」
這老爺子開口第一句就問錢多多，語氣硬邦邦的，但意思到了。
「命保住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林凡的回答風格就主打一個沒心沒肺。
「嗯，那就行。」
屏幕那頭，鍾懷遠緊繃的臉部線條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一點。
「他也是因公負傷，是英雄，所有治療費用，第三遠征艦隊全包了。」
林凡眉毛一挑，還有人搶著付錢的。
那感情好。
雖然自己不差這點醫藥費，但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送上門來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謝謝首長！首長大氣！」林凡露出一臉感激之情。
「那個情報任務，看過了嗎？」
聊完胖子，鍾懷遠下一秒便切入正題。
「首長，任務我們接了。」
林凡也沒廢話，直接答應下來。
「好！」
鍾懷遠大喜過望。
顯然林凡的爽快和他的能力都讓他極其滿意。
「這次的任務，三個重點。」
鍾懷遠收起喜色，神情變得嚴肅。
「第一，查清楚維克多·羅素搞那麼多資源想幹嘛。」
「第二，評估他當前的實力，尤其是他那艘生物巨艦的詳細情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鍾懷遠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根據我們掌握的蛛絲馬跡，他跟燈塔聯邦、或者說是跟環動力，可能還沒徹底斷乾淨！」
「給我查！挖出這條線，看看他們對大夏，到底還藏著多少刀子！」
林凡點了點頭。
那玩蟲子的傢伙，果然不簡單。
「首長的意思是，燈塔那邊還在偷偷研究蟲子？」
「現在只是懷疑，所以才要你去查。」
鍾懷遠搖了搖頭。
「搞清楚他的最終目的，評估威脅等級，如果發現燈塔聯邦勾結的實錘……」
鍾懷遠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明白。」林凡點頭。
殺人越貨這種事，他是專業的。
「另外。」
鍾懷遠看了一眼旁邊的副官。
「考慮到『脊骨之地』那鬼地方遠得離譜，又沒有星門。」
「軍部特批一艘具有空間躍遷能力的偵察艦給你們。」
林凡一聽，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星艦？首長，好意心領了，但這玩意兒真不能要。」
「嫌配置低？」鍾懷遠有點意外。
「不是配置的問題。」
林凡指了指光幕上的星圖。
「咱們這次是去別人的地盤上搞事情。」
「我開著一艘大夏軍方的制式飛船過去，那不跟開著警車去毒販窩裡買粉一個樣。」
「我們要的是低調，不是當活靶子。」
鍾懷遠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怎麼去？」
「飛船我自己搞定。」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透著股「鈔能力」的自信。
「行！」鍾懷遠拍板。
「船你自己弄，但使用損耗，軍部按軍功點折算給你。至於裝備……」
「裝備我們要。」林凡這時候不客氣了。
「最好的作戰服、可攜式重火力，市面上買不到的『好東西』……有多少要多少。」
「沒問題。」鍾懷遠答應得很乾脆。
「你自己去拿？還是我派人送去？」
林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送去東海市，萬星集團總部。」
鍾懷遠記下後，最後鄭重叮囑道。
「記住，這次是深入虎穴，安全第一！任務可以失敗，人必須活著回來！」
林凡敬了個不像樣的軍禮。
「放心吧首長。」
「保證給您調查得明明白白。」
通訊切斷。
白芷推了推眼鏡，關掉自己的終端。
「我在學院的專家公寓區給你開了一間套房，先好好休息一晚吧。」
連續的高壓戰鬥，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行。」林凡也不矯情。
白芷把他送到地方，轉身回了自己宿舍。
一夜無話。
……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
林凡和白芷的身影，已經站在了研究院主樓前的停機坪上。
「玄鴉-IX」戰術艇，在朝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白芷利落地坐上駕駛位，系好安全帶，側頭看向副駕：「去哪？」
林凡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開陽學院的方向。
隨即，他目光望向東方天際。
「目標，東海市。」
「萬星集團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