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頻道一接通。
屏幕上就蹦出一張灰白色的、還帶兩道刀疤的大臉。
皮膚糙的跟老樹皮似的，眼珠子裡透露著兇狠。
「新來的？」
瓦薩里巡邏隊長拉格納，嘴裡操著一口星際通用語。
「到了『利齒船塢』，就得守規矩。」
「停泊費，10塊標準靈能晶石，或者等價材料都行。」
他手指頭往下一戳。
指著的正是巨獸下顎那片跟垃圾場似的「船塢」，破船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交了錢，隨便找個坑把自己塞進去，別擋……」
「嘖。」
一聲極不耐煩的咂嘴聲，直接打斷了他。
林凡翹著二郎腿，墨鏡滑到鼻樑上，眼裡滿是嫌棄。
「這種豬圈，你也敢讓我停？」
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看垃圾的表情。
「跟那群窮鬼擠一起？你們這兒的服務就這檔次？」
拉格納當場卡殼。
他在脊骨之地混了幾十年，點頭哈腰的商人、抄傢伙就乾的亡命徒見多了。
可被炮口指著還敢嫌「收費太低」的傢伙，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小子，你找……」
「閉嘴。」
林凡根本不給他發飆的機會。
他手指往巨獸頭顱上方一指，那兩個燈火通明的巨大眼眶。
「本少爺要停上面最好的位置！」
「別跟我扯『沒位子』這套，直接說吧，多少錢？」
拉格納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僵住了。
上面可是整個顱骨之巢最好的泊位。
通常只有那些大勢力的頭目，或者擁有重型火力的船隊才配停靠。
「那是上層區，你這種單船……」
「廢什麼話，帶路！」
林凡眉頭一擰，隨手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狂得沒邊。
拉格納眼裡的火氣「噗」地就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餓狼看見肥肉時的綠光。
這口氣，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
這絕壁是哪個頂級文明跑出來的頂級二世祖。
肥羊！
極品肥羊！
還是油水滋滋往外冒的那種！
他原本凶神惡煞的態度180度大轉彎，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誤會！尊貴的客人，都是誤會！」
「最好的泊位正給您空著呢！我親自給您帶路！」
……
事實證明，只要你表現得夠囂張，這個世界就會對你格外溫柔。
在瓦薩里巡邏隊的「護送」下，掠過下方混亂不堪的巨獸口腔。
那地方，各色破爛飛船為了搶個狗洞大的地方，都快打起來了。
飛船拉升，直接滑入巨大的眼眶之中。
這裡的畫風截然不同。
寬敞，明亮。
停泊的飛船雖然不多，但每一艘都透著一股「我很貴，別惹我」的氣息。
就在「掠星者T」緩緩降落時。
林凡眼神一凝。
他在角落的一個泊位上，看到一艘黑灰塗裝的中型運輸艦。
乍一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老舊。
但在船體側面的陰影里，有一串被刻意磨損過的英文編號。
「藍星的飛船？」
林凡心裡嘀咕了一句。
燈塔聯邦，還是歐羅巴聯盟？
這裡比想像的還要熱鬧。
「哐當。」
飛船被數個巨大的固定器穩穩卡在泊位中央。
不一會兒，艙門緩緩開啟。
林凡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那套衣服，怎麼說呢……
主打一個字。
貴！
頂級手工定製、繡著金邊的黑色風衣。
脖子上掛著個碩大的吊墜，手指頭上戴了三個戒指。
全鑲嵌著高純度的靈能晶石，在這光線明亮的地方都快閃瞎人狗眼了。
而在他身後……
白芷現在的表情很精彩。
她換上一套剪裁修身的職業套裙，雙腿裹著半透黑絲，腳踩一雙能當武器的黑色高跟鞋。
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手裡還煞有介事地抱著一個全息平板。
如果忽略她那想殺人的眼神，活脫脫就是一個依附無良資本家的冰山美人秘書。
「如果我是你。」
白芷推了推眼鏡，聲音冰冷。
「就不會用那種眼神亂瞟，除非你的眼珠子想泡在福馬林里。」
「嘖，劇情需要，忍忍啊學姐，這才哪到哪。」
林凡壓低聲音回了一句，隨後立刻換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他雙手插兜，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出去。
白芷高跟鞋踩得咔咔響，隔著半步跟在他身後。
這「光鮮亮麗二人組」一出現，立刻成了整個上層泊位的焦點。
周圍幾個異族商人、傭兵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打量。
在這混亂之地，他們倆就像小綿羊溜達進了鬣狗窩。
「嘿嘿嘿，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脊骨之地！」
拉格納帶著幾個手下早就候著了。
他搓著手，眼珠子黏在林凡的戒指和身後的飛船上來回掃，貪婪都快凝成實質了。
「這可是最好的位置，就是這價格嘛……」
他故意拉長調子，伸出一根手指。
「每天，100標準晶。」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傳來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這是把新來的當豬宰。
就算是上層區，平時頂天也就50晶。
所有人都等著看這愣頭青要麼氣急敗壞，要麼憋屈討價還價。
林凡摘下墨鏡，用一種看弱智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拉格納。
「100？」
他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然後隨意地向後一伸手。
「白秘書。」
白芷緊咬銀牙，強忍著用平板給他開瓢的衝動，把一排封裝精美的玻璃管塞到他手裡。
林凡看都沒看，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扔給了拉格納。
嘩啦！
拉格納手忙腳亂地接住。
入手冰涼的玻璃管里，那純淨到令人心悸的靈能波動，像溫泉一樣包裹了他的感知。
僅僅一瞬，他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這是……最……最頂級的恢復藥劑？」
他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雙手劇烈顫抖。
剛才的貪婪，頓時被敬畏和恐懼取代。
能把這東西隨手丟出來的人，絕對不是他一個小隊長惹得起的。
周圍也全都鴉雀無聲。
幾道原本充滿惡意的視線，此刻全變成了呆滯和難以置信。
拿頂級藥劑當停泊費？
還TM出手就是10支？
這二世祖腦子怕不是被星艦撞過？
林凡看他不吭聲，不耐煩地擺擺手：「不夠？」
「夠！太夠了！」
拉格納回過神，激動得滿臉通紅。
「嗯，多出來的算小費。」
林凡語氣平淡。
「還有，別讓那些不長眼的蒼蠅，靠近我的船。」
「明白！明白！」
拉格納一拍胸脯，隨即轉身，用殺人的目光環視四周。
「都特麼把眼睛放亮點！誰敢碰這艘船一下，我拉格納第一個把他腦袋擰下！」
說完又轉身對著手下咆哮，「都特麼愣著幹什麼！清場！給貴客開路！」
擁堵的通道被暴力清空，暢通無阻。
拉格納又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彎腰在前面引路。
「您這邊請！專用直達電梯，包您滿意！」
林凡滿意的點點頭。
他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摟住白芷纖細的腰肢。
在所有敬畏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進升降梯。
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爪子。」
白芷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冷颼颼的殺氣。
「再往下滑哪怕一毫米，我就把你第三節腰椎骨抽出來，掛在你脖子上。」
林凡臉上掛著那副紈絝子弟特有的油膩笑容，壓低聲音。
「學姐，專業點。」
「我可是人傻錢多的敗家子，出門在外不揩點漂亮秘書的油，那人設不就崩了嗎？」
「穩住，敬業！」
……
與此同時。
船塢角落的一條陰暗維修通道里。
一個穿著滿是油污技工服的身影，死死盯著那扇關閉的電梯門。
直到林凡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按住耳麥，嘴唇微動。
「這裡是『觀察者3號』。」
「『藍星金槍魚』已入網。」
「對方出手極其闊綽，疑似攜帶大量高價值物資，完畢。」
那人緩緩轉過頭，油污下露出一張金髮碧眼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