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剛恢復完,顯然聽不懂林凡的「餃子餡」啥意思。
腳下轟隆一聲,碎石亂崩。
黑影卷著風聲就撲到了骨刺底下。
手腳並用,跟壁虎似的,蹭蹭往上竄,速度賊快。
白芷眉頭微皺,指尖凌空虛按。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翠綠漣漪,從她指尖盪開,無聲地滲進林凡後背。
萬物生長!
剎那間。
林凡感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而他腳下的菌絲,像是被潑了一桶高濃度的營養液,瘋狂地躁動起來。
「奈斯!」
林凡回頭,衝著那張冷冰冰的俏臉一笑,臉上的表情賤兮兮的。
「奶量十足啊學姐,一口就回魂!」
白芷眼角抽了一下,靈能手術刀在她指間凝聚,刀尖寒光直冒。
「想死的話,你可以直說,任何死法我都可以滿足。」
「別別別,開個玩笑嘛!」
林凡轉過身,眼裡的戲謔盡數收斂。
既然buff都加上了,那就得對得起這份「服務」。
手臂一揮。
十幾枚遙感晶爆菌刺從腳下的菌毯上浮起。
它們在半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暴雨般砸向正在攀爬的實驗體。
噗噗噗!
菌刺入肉。
還沒等實驗體那個不太聰明的腦子反應過來。
崩!
二次晶爆。
細碎的晶體破片在它體內炸開,把半個胸腔再次攪成了冒血的爛篩子。
「吼——!」
悽厲的慘嚎響徹峽谷,黑血像不要錢似的狂噴。
可這鬼東西的生命力是真他娘的頑強。
哪怕胸腔爛穿,噁心的肉芽還在瘋狂蠕動、癒合。
硬是頂著漫天「箭雨」,一點點往上蹭。
「爬?讓你爬了麼?」
林凡撇撇嘴,手指輕輕一勾。
幾團看似不起眼的灰色黏液,順著骨刺表面滑落。
震爆黏菌。
那怪物伸出的爪子,啪嘰一下按在了黏菌上。
轟!
火光炸裂。
實驗體連個屁都沒放出來,直接被炸得脫手飛出。
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摔回地面。
「再生變慢了。」
白芷瞳孔中泛著翠綠的光芒,目光緊緊盯著煙塵里的身影。
「細胞分裂次數有上限,能量衰減15%左右,按這趨勢,預計兩分鐘後自行崩潰。」
「兩分鐘?」
林凡嘖了一聲,一臉嫌棄。
「太磨嘰了,小爺可沒空……」
話音未落。
周圍幾條幽暗的骨縫裡,鬼魅般竄出三道黑影。
一左一右,還有一道從後面兜過來。
呈品字形夾擊,兩人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冰冷殺機瞬間鎖定林凡和白芷。
顯然,地上那個一直挨揍的,不過是個吸引注意力的「沙包」。
「呵。」
林凡臉上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你尿性」的譏諷。
「我就知道,維克多那個老陰比,從來不干人事。」
幾乎同時,腳下菌毯劇烈涌動。
三面由活性適應菌殼構成的護盾,把兩人牢牢護在中間。
鐺!鐺!鐺!
偷襲者的爪子和骨刃狠狠劈在菌殼盾上,火星四濺,卻愣是連道深痕都沒留下。
沒等它們抽身變招,菌殼護盾面猛地一鼓。
幾條粗壯的灰白色觸手狠狠抽出,速度快得帶出殘影。
三聲清脆又沉悶的耳光。
三個偷襲者以比來時快幾倍的速度倒飛出去,狠狠砸進遠處的骨壁里,碎石亂崩。
「這都沒死?」
林凡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幾個偷襲者的身體構造顯然不一樣,軟趴趴的,居然把他觸手的巨力卸掉了大半。
可接下來一幕,讓林凡和白芷都愣了一下。
那三隻被拍飛的實驗體,竟不去管林凡他們,反而齊齊撲向地上那個被炸得半死不活的實驗體。
「它們在幹什麼?」白芷眉頭緊鎖。
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中。
四隻實驗體撞在了一起。
嘶啦——咕嘰——
令人頭皮發麻的融合聲在下方響起。
它們的皮膚開始溶解,血肉像是蠟油一樣混合、流淌。
骨骼刺破彼此的身體,互相嵌合。
溶解的血肉將它們包裹成一個巨大的肉繭。
隨即猛地撕裂。
一個頂著兩個畸形腦袋、揮舞著七八條手臂的超級縫合怪破繭而出。
那股混雜著暴虐與混亂的氣息,暴漲了好幾倍。
縫合怪兩個腦袋都轉向高處,四隻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兩人。
白芷的臉色有些發白。
「生物融合效率……居然這麼高。」
「這是把四種個體的剩餘生命力全部透支,換取短時間的爆發。」
「哼!管它什麼原理。」
林凡單手猛地向下一壓,動作帶著一股狠勁兒。
「喜歡抱團是吧?那就給老子死死焊在一起,別TM分開!」
轟隆——!
縫合怪腳下的大片地面轟然開裂。
十幾粗大的菌刺,如同地獄牢籠般破土而出,卡死了它所有行動空間。
緊接著。
菌刺周圍的地面上,鼓起一個個黃綠色的菌囊。
溶蝕菌膽!
噗噗噗!
數十道高濃度的生物強酸,如同高壓水槍般,從四面八方噴射而出。
劈頭蓋臉地淋在了那怪物身上。
滋滋滋——!
剛才還囂張的急速再生,在可怕的酸雨面前徹底成了笑話。
「嗷——!!!」
混合著兩種聲調的慘嚎蓋過了一切。
那怪物像被潑了強效硫酸的蠟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新長出來的肉芽剛冒頭就被蝕穿,化作一股股黑綠色的濃水往下淌。
短短十幾秒。
慘叫聲戛然而止。
原地只剩下一灘冒著刺鼻綠煙的濃水,連根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搞定。」
林凡甩甩手,剛想回頭貧兩句。
突然,他眉頭一皺。
「嘖,麻煩來了。」
他眼神瞟向脊骨山脈入口的方向。布置在那裡的寂影孢子傳來急促的波動。
「瓦薩里人的衛隊來了。」
「看來剛才動靜鬧得有點大,把房東招來了。」
白芷拎起那個金屬箱,看了一眼林凡。
「走?」
「溜了溜了!」
林凡心念一動。
一朵如水母般半透明的浮游傘菌,從菌毯上膨脹成型。
兩人毫不遲疑地跳了上去。
「可惜了,雖然我很想看看他們對著一灘水發脾氣的樣子。」
呼——
浮游傘菌無聲升空,帶著兩人消失在巨大骨椎的陰影之中。
沒過幾分鐘。
轟鳴聲大作。
十幾輛重型懸浮戰車停在了這片狼藉的戰場上。
一群全副武裝的瓦薩里衛兵跳下車,端著槍四處警戒。
然而。
除了滿地的狼藉,和空氣中瀰漫的刺鼻酸味和焦糊味。
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帶隊的瓦薩里壯漢看著地上那片被強酸蝕刻出的痕跡,還有四周被震裂崩塌的骨壁。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車蓋上。
「媽的!又是這群亂搞的雜碎傭兵。」
「給我搜,一寸一寸地翻,把那些攪屎棍找出來。」
「脊骨之地的規矩不是白紙!」
士兵們立刻散開,粗暴地翻動碎石,進行毫無意義的搜索。
誰也沒有注意到。
就在他們頭頂幾十米高處,一根巨大的骨刺頂端。
一塊看似天然增生的「骨瘤」,突然裂開了一道細縫。
咔。
一隻拳頭大小的怪異飛蟲,從縫隙里鑽了出來。
它長著一顆碩大的單眼。
眼球咕嚕轉動了一圈,將下方的瓦薩里人,以及遠處林凡消失的方向,盡收眼底。
隨後。
小蟲子張開一對幾乎透明的薄翼,悄然飛向了脊骨之地深處。
去向它的主人,匯報這份……精心準備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