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聲吼震得林凡耳朵嗡嗡響。
那隻三頭怪像是個發號施令的工頭，那一嗓子吼完，效果拔群。
剛才還互相撕咬得你死我活的怪物們，立馬成了相親相愛的好兄弟。
黑壓壓一片，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全往岩壁上撲。
前面的剛把爪子摳進石頭縫，後面的就踩著它腦袋往上竄。
更狠的直接抄起倆同類當墊腳石，把它當炮彈一樣往上甩。
「嘖，這待遇不錯。」
林凡靠在通道口，看著下面那張牙舞爪的場景。
不僅沒退，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
白芷站在他身後，抬起手，指尖一點翠綠色的螢光炸開。
「根據這種攀爬速度，十七秒後接觸。」
萬物生長。
嗡。
綠色的波紋像漣漪一樣掃過林凡周身。
「謝了學姐。」
林凡嘴角一咧，單手往下虛按。
無數晶體長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如同暴雨梨花般向下傾瀉。
遙感晶爆菌刺！
嘭！嘭！嘭！
沉悶的入肉聲連成一片。
那些還在往上爬的怪物，身體被菌刺爆開一個個大洞。
斷肢、內臟、黃綠粘液像噴泉一樣亂濺。
原本洶湧的「潮水」硬生生被這波火力壓了回去。
下面直接變成了血肉磨盤。
「就這？」林凡挑眉。
「不對。」
白芷的聲音冷了幾分。
只見下方那些已經被炸得缺胳膊少腿，甚至半個身子都沒了的怪物。
傷口處沒流多少血，反而亮起一層詭異的暗金光芒。
肉芽瘋狂蠕動，骨骼噼啪作響。
眨眼間。
斷掉的肢體重新長出，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壯，覆蓋著更厚的角質層。
「那試管里的東西，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強。」
白芷不知何已經打開了終端，手指飛快記錄。
「超速再生，痛覺屏蔽，腎上腺素無限透支。」
「只要沒把核心攪碎，這幫東西就是永動的大血包。」
正說著。
那個最壯碩的三頭怪動了。
它猛地轉身，張開血盆大口。
咔嚓！
一口咬住了身邊一隻剛再生一半的狼形怪物。
嘎嘣脆。
兩口下去，直接吞了。
那怪物的體型肉眼可見地漲了一圈。
原本被晶刺扎出來的幾個透明窟窿，肉芽正瘋狂攪動，眨眼間就封了口。
吼——！
它仰天咆哮，身上的氣勢比剛才翻了一倍不止。
咚！
地面猛地一震。
這貨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踩碎了腳下的岩石，直撲通道口的兩人。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一排排匕首般的獠牙清晰可見，甚至能聞到它嘴裡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滾下去。」
林凡單手按地。
一條水桶粗的菌絲觸手，從他腳下的岩壁里破牆而出。
觸手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結結實實地抽在三頭怪正中間的腦門上。
啪！
怪物飛來的速度快，摔回去的速度更快。
它重重砸回底部的屍堆里，直接撞碎了好幾隻小怪。
「玩夠了嗎？低效的生物能置換遊戲有什麼意思？」
白芷冷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而且這裡的血腥味太重，戰鬥的能量波動，很快會引來麻煩的東西。」
「行行行，聽學姐的。」
林凡聳聳肩，伸出右手。
呼——！
一股密集的孢子云，從他掌心噴涌而出。
孢子風暴。
這些細微的孢子像是有生命的塵埃，將整個肺泡空洞都幾乎填滿了。
灰色的雲霧瞬間轉為墨色，如同天河倒灌。
原本還在掙扎、咆哮的實驗體們，立刻被這層厚重的「毯子」蓋住了。
無數菌絲化作億萬張細碎的口器，纏上了它們的腳踝、身軀。
拉扯。
撕裂。
吞噬。
【靈能+84】
【進化點+41】
【靈能+93】
……
天賦面板上的數值不斷增加。
「吼——！」
三頭怪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幾十根粗壯的菌根死死釘在地上。
它瘋狂地撕扯著身上的菌絲，試圖用蠻力掙脫。
每一次撕扯，都能扯斷大片菌毯。
但下一秒，更多的菌絲就從四面八方湧來，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而且它越掙扎，菌絲纏得越緊。
那些細小的菌絲甚至順著它的鼻孔、耳膜往腦子裡鑽。
它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在林凡這種暴食級的吞噬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話。
再生得越快，菌毯吃得越歡。
「吼……嗚……」
怒吼變成了哀鳴，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幾分鐘後。
下方的巨大空洞徹底安靜了。
什麼斷肢殘骸，什麼三頭怪物，統統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層厚實、平整的灰黑色菌毯，將整個肺泡的底部覆蓋。
連岩壁上的血跡都被舔舐得乾乾淨淨，仿佛剛才的血肉磨盤從未存在。
林凡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雖然這自助餐的食材次了點，但勝在量大管飽。」
他拍了拍肚子，一臉滿足。
……
同一時間。
脊骨之地，位於某個隱蔽位置的實驗室中。
全息屏幕的光芒，映照在維克多·羅素那張蒼白枯槁的臉上。
那雙深陷眼窩的雙眼，緊緊盯著屏幕上那最後定格的畫面——
畫面里，鋪天蓋地的灰黑色菌毯，吞噬了一切。
沒有憤怒。
沒有實驗品被毀的心痛。
哪怕那些怪物是他耗費了大量素材和資源培育出的心血。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胸腔像破風箱般起伏，但他嘴角的笑意卻扭曲地擴大。
「果然……他的能力不會產生任何排異……」
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微微顫抖。
「那麼多雜亂的基因……那麼多混亂的能量……」
「吃下去……全都能消化……」
「居然……沒有任何基因崩潰的跡象……」
他之前抓的那些所謂強大種族，融合時哪個不是伴隨著劇烈的崩潰？
但這個林凡……
他就像是個無底洞。
所有的雜質都被過濾，只留下了最凝練的能量。
「完美的……容器……」
維克多湊近屏幕，乾枯的手指撫摸著畫面中林凡的影子。
「這才是我想要的……」
那張老臉上，綻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伊莉絲……」
「我們的運氣……真好啊。」
「這種神級的素材，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陰影中，那個龐大的輪廓微微蠕動了一下。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刻骨的仇恨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