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骨山脈與顱骨之巢的交界處，巨獸的「咽喉」要道。
瓦薩里人這次是真急眼了。
整個巨獸的「喉嚨」口，被他們堵得跟鐵桶陣似的。
十幾門猙獰的重型能量炮台森然矗立，炮口閃爍著危險的幽光。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瓦薩里衛兵牽著凶神惡煞的異獸，跟獄卒遛狗似的來回晃悠。
別說大活人，就算只蒼蠅飛過去，估計都得被掃描儀把公母都給掃出來。
「嘖，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了吧？」
林凡趴在一根骨刺的陰影后，看著遠處跟鐵桶似的關卡。
「你該不會還想玩『引怪』那套。」
白芷靠在一旁，語氣冷淡地說道。
「瓦薩里人看起來都是莽夫，但也不是單細胞生物，現在製造混亂，性價比為零。」
林凡翻了一個白眼。
「學姐，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蠢？」
「是。」
白芷的回答快得像本能反應。
「……」林凡差點背過氣去，乾脆轉移了話題。
「除了這兒，沒別的路？」
「當然有。」
白芷打開腕錶終端，一幅簡易的巨獸頸部立體結構圖投射在空中。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食道，這是主路，因此防禦也最森嚴。」
她的指尖在結構圖上划過，點向食道周圍幾根平行的管道。
「任何高等脊椎生物，食道旁邊必然陪著大動脈血管和神經束。」
「神經管束已經完全石化，比金剛石還硬，挖不動。」
「但這根動脈……雖然堵塞了，但裡面大概率是凝固的生物血栓或者鈣化物。」
林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學姐你真是個天才！」
「既然沒路，那我們就吃出一條路來！」
……
十分鐘後。
兩人站在一堵巨大、呈暗紅色的「牆壁」前，這就是那條礦化的頸動脈血管壁。
林凡二話不說，雙手「啪」地一合。
地面的菌毯翻湧，迅速隆起。
眨眼間就弄出個帶頂棚的圓柱形……呃，生物鑽頭？
艙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凹凸不平的黑色甲殼，是活性適應菌殼。
內部骨架由超高強度的磐岩菌壘構成，還內嵌了兩個座椅。
而最騷氣的，是在它的前端。
正中心，密密麻麻地布滿了黃綠色的囊泡——溶蝕菌膽。
囊泡周圍，則是一圈蠕動著的深層淨化菌根，專門用於吞噬被溶解的物質。
這就是林凡最新出品的「生物盾構機」。
白芷有些嫌棄的看著眼前的「載具」，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一定要鑽進這種……東西里？」
「忍忍嘛，這是VIP專列，絕對安全。」
林凡不由分說，拉著滿臉抗拒的白芷鑽進了艙體。
密封，啟動。
滋——！
前段的溶蝕菌膽猛地噴出一股高濃度強酸。
那堅硬的血管壁接觸到酸液，立即冒起白煙，被一點點溶解成爛泥一樣的物質。
緊接著，外圈的深層淨化菌根立刻撲上，將這些溶解物統統分解、吞噬。
這哪是挖隧道。
這分明是在吃自助餐！
【靈能+12】
【靈能+15】
……
「盾構機」一邊蠕動前進，一邊大口吞噬著前方的障礙物。
不僅不消耗能量，反而越鑽越精神，連帶著林凡的靈能都在蹭蹭往上漲。
折騰了好幾個小時。
顱骨之巢底部，一處早就廢棄、堆滿垃圾的骨腔角落。
咔嚓。
一聲輕響。
骨壁上突兀地融化出一個大洞，那個圓柱體的生物盾構機探出頭來。
「呼——還是這裡的空氣……額，一樣臭。」
林凡先跳出來，鼻子皺了皺。
白芷緊隨其後。
麻利地把菌絲收回來，順手一抹洞口，偽裝得天衣無縫，連個毛邊都看不出來。
「門留著，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專屬地鐵線了，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兩人輕車熟路地避開巡邏隊的視線，利用建築的陰影和複雜的管道。
一路潛行，最終回到了位於上層區的「尖塔」旅店。
翻窗入戶，窗簾合攏。
動作一氣呵成。
十分鐘後。
窗簾拉開。
林凡換了一身休閒裝，人模狗樣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白芷也換回了那套職業裝，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口，臉上的冷漠恰到好處。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看戲時間。」
林凡俯視著下面那座混亂之城。
雖然剛才鬧得天翻地覆，但顱骨之巢這地方，自我修復能力強得離譜。
暴動已經被瓦薩里人的重火力強行鎮壓。
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味，街道上又恢復了那種畸形的繁榮。
只不過，巡邏隊的密度比之前高了三倍不止。
尤其是船塢方向。
那個被炸毀的眼眶還在冒著黑煙，無數維修機器人在那忙活。
剩下的一半飛船，全都擠在另一個完好的眼眶裡。
林凡目光正準備移開，突然頓住了。
一艘造型流暢的小型飛船，在兩艘瓦薩里巡邏艇的護送下，緩緩擠進泊位。
飛船側面，塗刷著一個巨大的藍白色盾牌徽記。
下面有一行小字：Aegis Bio-Pharma。
「伊吉斯生物製藥？」
林凡挑了挑眉，「賣藥的也來湊熱鬧？」
白芷走到他身後，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燈塔聯邦排名前三的醫藥巨頭，主攻基因藥物和義體排異抑制劑。」
「但這只是表象。」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實際上，它是星環動力的子公司，專門用來干髒活的『白手套』。」
林凡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剛死了個主管，灰都沒揚乾淨呢，新的接盤俠就到了。」
白芷若有所思：「他們這麼急著派人來，說明這裡有他們絕對不能放棄的東西。」
「或者說……」
林凡眼神微眯，盯著那艘剛停穩的飛船。
「或者說……他們的目標，跟咱們一樣，也是那個老陰比維克多？」
「要是這樣的話，這水可就渾得有意思了。」
……
此刻。
那艘剛停穩的飛船內部。
奢華的指揮艙內，主位上一個穿著考究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慢條斯理地捻著一支雪茄。
一名助手快步走進來，低聲匯報導：
「主管，瓦薩里人首領卡爾扎鬆口了。他們同意我們進入脊骨之地深處，搜尋……失竊的拍賣品。」
「條件呢？」中年男人眼皮都沒抬。
「一千萬標準晶……外加一批最新型號的義體排異抑制劑。」助手的聲音有點發澀。
「一千萬？」
男人終於抬起眼皮，深陷的眼窩裡是毫不掩飾的精明和算計。
「給他們。」
「可是主管，這簡直是訛詐……」
「我說，給他們。」
中年男人將雪茄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舷窗邊。
看著外面那巨大的骨骼城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
「這錢，就當是借給死人周轉一下好了。」
「等我們把東西找回來，再把那個該死的維克多從地縫裡挖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聲音冰冷。
「到那時，我要這群住在屍體裡的臭蟲，連本帶利地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