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爆一隻拳頭，聽起來很帥，很有暴力美學那味兒。
但實際上，手感簡直糟透了。
像是捏爆了一袋過期發霉的番茄醬，粘稠的液體濺了一身。
「吼——！」
林凡手上的碎骨渣還沒甩乾淨，周圍十幾頭瓦薩里實驗體已經圍攏。
這群生化兵器顯然不僅僅是四肢發達。
左側兩頭佯攻吸引視線，右側三頭封死退路，剩下的正面如推土機般擠壓空間。
戰術配合相當嫻熟。
砰！
林凡側身避讓，動作終究是慢了半拍，肩膀被一隻巨掌帶到。
巨大的橫向剪切力讓他腳下一滑，險些栽倒。
「嘖。」
林凡眉頭緊鎖，反手就是一記擺拳。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爆鳴。
但那隻實驗體竟然做出了一個詭異的下潛動作，避開鋒芒的同時，膝蓋如攻城錘般狠狠頂向林凡腰側。
咚！
即便有皮下菌殼做緩衝，林凡也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沒等他站穩，背後又是兩道惡風襲來。
他是法師，
是召喚師，
從來不是這種用臉接拳頭的肉盾戰士。
面對這群刻錄了殺戮本能的怪物，他就像個拿著滿級帳號卻只會平A的代練。
「這髒活累活真不是人幹的。」
林凡一腳踹開眼前的怪物，胸膛劇烈起伏。
「要是胖子那貨在就好了，這種挨揍的事兒明明是他的專業領域……回去必須扣他工資，算他曠工。」
抱怨歸抱怨，手底下卻沒停。
林凡腳下發力，地面崩碎。
左臂橫擋，臂骨像承重過載的鋼筋一樣咯吱作響。
右手握拳，毫無花哨地直轟最近一隻怪物的胸腔。
咔嚓。
幾根斷裂的胸骨刺破了怪物青灰色的皮膚，像折斷的筷子。
那怪物嘶吼一聲，還沒倒下，傷口處的肌肉纖維就開始瘋狂蠕動、拉伸。
肉芽交錯，骨骼復位。
眨眼間，那個足以致命的傷口就恢復如初，反手一巴掌向林凡拍來。
林凡側身滑步，躲過後續的撲擊，表情有些難看。
這仗沒法打。
哪怕把這群玩意兒手腳拆了，它們估計也能在幾秒鐘內拼回去。
就在林凡疲於應對正面攻勢時。
兩隻體型稍小的實驗體突然停下動作。
死魚般的灰白眼珠越過林凡，死死鎖定了角落裡的白芷。
相比起這個硬得像塊石頭的男人，那個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雌性，才是最誘人的軟肋。
先殺輔助，這是團戰基本法。
嗖！
地面炸裂。
兩道黑影如同出膛炮彈，直射白芷。
「找死！」
林凡眼神一凜。
他不顧面前砸來的兩隻巨拳，強行扭轉沖勢。
咔嚓！
腳下的地面被他一腳踏得粉碎。
然後後背硬接了正面敵人的一記重錘。
砰！
恐怖的衝擊力讓他喉頭一甜。
但也借著這股推力，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彈射到了白芷身前。
咚——！
氣浪翻滾。
林凡單臂橫掃，小臂與那兩隻偷襲者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濺。
兩隻實驗體被蠻力震退。
林凡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痕，死死釘在原地。
呲——！
刺耳的泄壓聲響起。
作戰服背後的過濾格柵噴出一股滾燙白霧。
渾身毛細血管因承受不住這種過載負荷紛紛爆裂，皮下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過載了。」
白芷站在林凡身後，聲音依舊清冷，沒有驚慌。
在她那雙泛著綠光的眸子裡，林凡現在的狀態簡直糟糕透頂。
肌肉束斷裂，核心體溫瀕臨紅線，神經傳導延遲嚴重。
這哪裡是個人，分明是一台即將熔毀的反應堆。
她抬起手。
纖細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嗡——
一道翠綠流光徑直沒入林凡後心。
生命流轉。
這不僅僅是治療。
更像是給一台燒紅的引擎強制注入了液氮冷卻劑。
崩斷的肌纖維飛速重連，沸騰的血液被強行鎮壓。
撕裂般的劇痛潮水般退去。
林凡長出一口氣，感覺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了胸腔。
「舒服。」
他扭了扭脖子，聽著身後平穩的呼吸聲，咧嘴一笑：
「有個頂級奶媽在後面掛著，這感覺確實不一樣。」
白芷沒接話，只是默默加大了靈能輸出，維持著林凡體內的能量平衡。
有了這股生力軍兜底，林凡終於能騰出腦子思考怎麼破局。
硬拼肯定不行。
這群怪物皮糙肉厚還能再生，耗都能把自己耗死。
菌毯放出去就會被空氣里的「崩解劑」弄死。
「空氣……」
林凡看著對面正準備發起第二輪衝鋒的怪物群，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空氣里有毒。
那這些大塊頭的肚子裡面呢？
那一層層厚實的皮肉，那一腔子臟器和血液，不就是最好的防化服嗎？
既然外面不讓種地。
那就去它們肚子裡種！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危險的笑容。
「吼！」
一隻實驗體咆哮著衝到面前，雙臂張開，試圖給林凡來個骨斷筋折的死亡擁抱。
這一次。
他不退反進。
左腳踏前一步，任由那對鐵鉗般的雙臂鎖住肩膀。
巨大的握力幾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但距離，歸零了。
「抓得好。」
林凡輕笑，右手五指併攏如刀。
噗！
沒有任何花哨。
手掌如燒紅的利刃，借著對方前沖的力道，毫無阻礙地捅進了實驗體柔軟的下腹，直至沒入小臂。
「給你的腸胃……加點佐料。」
接觸的一剎那。
蟄伏在林凡體內的菌絲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無數菌絲歡呼雀躍，順著林凡的手臂，瘋狂湧入怪物體內。
震爆黏菌！
在這裡，沒有那種該死的崩解劑。
只有溫暖的血肉，和取之不盡的高能養分。
這是菌群的天堂。
「吼……？」
那隻實驗體察覺到了異樣。
它鬆開手，驚恐地抓撓著自己的肚皮，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肚子裡瘋狂膨脹。
「晚了。」
林凡猛地抽回手，帶出一串黑色的污血。
順勢一腳踹在怪物身上，借力後跳，穩穩落地。
他甩了甩手上粘稠的液體。
看著那個痛苦地捂著肚子、跪倒在地上抽搐的巨大身影。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在胸前豎起兩根手指。
「藝術就是……」
BOOM——！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實驗體體內炸開。
身體膨脹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球，隨後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血肉煙花。
無數內臟碎片混合著骨渣，呈輻射狀噴射而出，糊了周圍幾隻試圖上前的實驗體一臉。
而那隻實驗體只剩下兩條孤零零的大腿還跪在地上。
上半身已經變成一幅抽象派的壁畫，均勻地塗滿了四周的地面。
林凡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
「我就說我是個法師吧。」
「只不過施法距離稍微有點……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