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化劑？」
林凡像是聽到了什麼本年度最佳笑話，眉毛差點挑到髮際線上去。
「我說老登，你那腦子是不是也被這堆爛肉給擠出水了？」
林凡抬起腳，像踢垃圾一樣把那張空輪椅踹得骨碌碌滾遠。
「那個叫凱倫的克隆體，還有那個下半身被你改成蠍子的瘋婆娘，天賦都已經到了SS級。」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戲謔。
「既然你能造出這種級別的怪物，那你本體少說也是一個SSS級。」
林凡攤開手，擺出一副替對方算帳的架勢。
「在燈塔聯邦，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想在總統辦公桌上開席，估計都沒人敢撤你的盤子。」
「SSS級的實力，頂級的權勢，你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兒。」
林凡嘖嘖兩聲，一臉惋惜地搖搖頭。
「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圖什麼？為了Cosplay外星異種？」
那座巨大的肉山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
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肉壁深處傳來。
「凡人的眼界。」
維克多的聲音透出一種俯瞰螻蟻的神性冷漠。
「SSS級？權勢？金錢？」
「那些不過是給低等生物消磨時間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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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山表面那些粗大的血管劇烈搏動，仿佛在嘲笑林凡的無知。
「林凡，你根本不懂。」
「人類的軀殼，太脆弱了。」
「壽命有上限，神經傳輸有延遲，腦域根本無法承載真正的『蜂巢意識』。」
「每當我試圖連接更多的蟲群，我的大腦就像是要熔斷的電路板。」
維克多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腔內迴蕩，帶著某種狂熱。
「我要的不是力量，是容器。」
「一個能容納億萬意志，能在這個宇宙中真正永恆存在的容器。」
林凡撇了撇嘴，露出不屑。
「永恆？不就是怕死麼。」
「身子骨虛就去補腎，怪什麼路不平。」
「放棄人性去當個長生不死的怪物？這不就是弱者的藉口麼，講得還挺高大上。」
轟！
肉山劇烈震顫，仿佛被戳到了痛處。
「弱者？」
維克多的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你根本不知道，『蟲群』這兩個字，在無盡星海中，究竟意味著什麼……」
無盡星海？
林凡和白芷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詫。
這老東西話裡有話，難道這蟲子還是進口貨？
還沒等兩人細想。
噗——！
肉山表面的無數個氣孔毫無徵兆地張開。
大片濃郁的黃色霧氣，伴隨著高壓噴射的聲音，填滿了整個球形空腔。
「小心！」
白芷下意識開啟靈能護盾。
但下一秒，她的臉色變了。
那些黃色的霧氣接觸到「破曉-Ⅳ型」作戰服的納米塗層時，沒有被阻擋。
反而是像水滲入海綿一樣，直接無視物理防禦，「穿」了進來。
「唔……」
身旁的林凡悶哼一聲，身體突然僵硬。
疼。
一種好似全身細胞都在被剝離的疼痛。
他感覺到，蟄伏在自己骨骼、肌肉深處的共生菌絲，正在大面積崩潰。
那是基因層面的格式化。
「咳……咳咳！」
林凡單膝跪地，一隻手緊緊扣住地面。
大顆大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作戰服。
他咬著牙，試圖調動體內的聚變菌核進行再生。
但體內往日裡如臂使指的菌群，此刻卻和之前釋放到空氣中的菌絲一樣，不斷地消亡。
「沒用的。」
維克多的聲音在黃霧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是緊急調製出來的『靶向崩解劑2.0』。」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這一版改良了滲透性，皮膚就是最好的入口。」
「它會順著你的毛孔鑽進去，從內而外，瓦解你所有的依仗。」
白芷衝到林凡身邊，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嗡！
翠綠色的生命靈能瘋狂湧入林凡體內。
但她的眉頭卻越鎖越緊。
無效。
生命靈能可以修復林凡體內那些因身體變化受損的細胞。
但現在發生在林凡體內的，不僅僅是「損傷」。
是「刪除」。
這就像再牛逼的修車工，也沒法修好一輛正在自我解體的變形金剛。
「赫赫赫……」
肉山的律動越來越快，黃色的霧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幾乎要將兩人徹底淹沒。
「別掙扎了。」
維克多似乎很享受這一幕：
「S級輔助？很不錯的能力。等我吞了林凡，把你一起回收利用。」
「能成為偉大進化的一部分，是你們的榮幸。」
林凡此刻已經聽不太清這老變態在瞎叨叨什麼了。
視線開始模糊，意識也在渙散。
媽的……
這回玩脫了，要翻車？
這種無力感，自從覺醒天賦以來，還是頭一回。
「沒辦法了……」
白芷突然收回手。
原本有些慌亂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出奇的冷靜。
她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逃不掉，出口已經封死。
而這種針對基因的崩解劑，已經進入林凡的身體。
既然常規手段救不了，那就賭命。
她的目光穿透翻滾的黃霧，定格在肉山底部，那四個巨大的玻璃罐上。
罐體裡，暗金色的液體正緩緩流轉。
那是維克多從整個脊骨之地抽取的「骨髓」。
「既然這東西能提供進化的能量……」
那能不能給林凡續命？
這種未經解析的高能原液，風險和機遇概率是一樣的。
但現在，反正都是死，不如炸個響的。
「賭一把。」
眼神里閃過一抹決斷。
白芷一把攬住早已意識模糊的林凡，那纖細的手臂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抓緊我。」
她在林凡耳邊低喝一聲。
下一秒。
轟！
腳下狠狠一蹬地面，作戰服背後的矢量噴口全功率開啟，噴出兩道刺眼的藍焰。
兩人沒有沖向出口，也沒有沖向維克多。
而是像一顆失控的炮彈，徑直撞向離得最近的那個玻璃罐。
「你們想幹什麼？」
肉山深處，維克多驚怒的咆哮聲炸響。
「給我停下！」
數根觸手從肉山中竄出，試圖攔截，但白芷根本沒有減速的意思。
她把自己和林凡，當成了最大號的攻城錘。
要麼進化，要麼爆炸！
嘩啦——！
伴隨著特種玻璃炸裂的脆響。
暗金色的洪流傾瀉而出。
兩人的身影，在那漫天飛舞的晶瑩碎片中，重重砸進罐體內部。
噗通。
世界安靜了。
維克多的咆哮、觸手的揮舞、黃霧的侵蝕，都被隔絕在這層粘稠的液體之外。
不知過了多久。
在這片璀璨如液態黃金般的靜謐世界裡。
一雙眼睛，緩緩睜開。
黑色的瞳孔深處，倒映出一抹流動的金色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