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這一頭扎進去，沒踩著地板，反倒是像掉進了誰家沒沖的馬桶里。
腳下一滑，整個人順著一條濕漉漉的肉質管道急速下墜。
四周全是那種正在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壁。
「滋滋滋——」
剛接觸到管壁上的粘液，作戰服表層的活性適應菌殼就開始冒白煙。
又是強酸消化液。
這要是換個普通人進來，三秒鐘就能化成一灘膿水，給這艘大船加點營養餐。
「這老東西也不怕胃潰瘍。」
林凡吐槽歸吐槽，反應卻極快。
體表的菌殼不斷增厚，硬抗腐蝕。
下墜還在繼續，速度越來越快。
「停！」
林凡低喝一聲。
雙手猛地撐開，五指成爪，扣住兩側濕滑的肉壁。
「噗嗤！」
菌絲化作倒鉤，狠狠扎進還在蠕動的肉壁里，把自己牢牢掛在半空。
下滑的勢頭戛然而止。
林凡整個人懸掛在半空，腳下幾十米處，就是翻滾著綠色氣泡的強酸海洋。
「好險，差點變成這怪物的下午茶。」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周圍的肉壁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原本平滑的食道壁上，無數肉瘤炸開。
成千上萬隻半透明、像跳蚤一樣的寄生蟲，密密麻麻地涌了出來。
「這是把我當成病毒了嗎？」
林凡看著那鋪天蓋地的蟲海，非但沒慌，眼神里反而透出一股貪婪。
「這麼多高能蛋白，不吃可惜了。」
他單手扣住肉壁，另一隻手向下一按。
腳下憑空生出個浮游傘菌，穩穩托住他的雙腳。
隨後左手一揮。
雷暴菌毯。
幽藍色的菌絲，順著濕滑的肉壁不斷蔓延。
這裡簡直是雷電的天然遊樂場，到處都是導電極佳的體液。
「滋啦——轟！」
刺眼的雷光在狹窄的食道內炸裂。
藍白色的電弧像狂舞的銀蛇，順著每一寸粘液傳導，覆蓋了上下數百米的區域。
那些剛剛湧出來的寄生蟲，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高壓電流直接碳化。
就連利維坦本身的肌肉，都在這股強電流下劇烈抽搐。
但這還不夠。
林凡既然進來了，就沒打算客氣。
那些浮於肉壁上的雷暴菌毯，開始向深處入侵。
它們變成了貪婪的吸管。
直接刺穿了利維坦粗大的血管和靈能傳輸管道。
龐大的高純度靈能，滋養著林凡的菌絲，同時也順著菌絲倒灌進他的體內。
「爽！」
林凡舒服得天靈蓋都快開了。
只要是有機物，只要有能量，那就是我的移動充電寶。
「想消化我？我看是誰消化誰！」
他雙眼放光，更加肆無忌憚地催生菌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
利維坦的核心腔室。
維克多的臉都綠了。
他感覺到，林凡此刻正像一顆瘋狂增殖的癌細胞，正在大口大口地吸食利維坦的生命力。
「該死！該死的老鼠！」
他控制著食道肌肉瘋狂收縮，試圖把林凡擠成肉泥。
或者截斷那片區域的血液供應，餓死他。
但林凡根本不吃這一套。
食道內。
四周的肉壁像液壓機一樣向中間擠壓過來，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林凡卻不慌不忙。
「擠？讓你擠！」
他雙手一撐，無數堅硬如鐵的磐岩菌壘憑空生成。
這些不再是普通的防禦牆，而是被林凡塑造成了帶有尖刺的撐杆結構。
「咔嚓！噗嗤！」
肉壁擠壓在尖刺菌壘上，不僅沒能壓扁林凡，反而把自己的肌肉扎得千瘡百孔。
鮮血狂飆。
林凡甚至還有閒心在打開作戰服上的外放擴音器嘲諷：
「維克多，我看你這濕氣挺重啊，肌肉這麼僵硬？」
「要不要我給你拔個罐？順便做個腸道疏通？」
說話間，他手指輕彈。
十幾枚遙感晶爆菌刺順著粗大的血管逆流而上。
幾秒鐘後。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利維坦身體深處連續響起。
雖然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那種感覺，就像是肚子裡吞了幾十個跳跳糖，還在不停地炸。
過了幾分鐘。
林凡玩膩了。
單純的破壞速度太慢，這鬼東西的自愈能力確實變態。
剛炸爛的傷口，幾秒鐘就能長出新的肉芽。
「換個新花樣。」
林凡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絕損的招數。
人體結石。
或者說——戰艦級腦血栓。
他開始將磐岩菌壘做成了一顆顆超高密度的「實心菌球」。
「去！」
林凡心念一動。
數百顆這樣的「真菌結石」，在他的指揮下，硬生生塞進了利維坦的無數血管和脈絡中。
無論什麼尺寸的血管，林凡都能提供完美適配的「堵頭」。
堵塞。
嚴重的堵塞。
原本順暢的靈能迴路斷流，血壓飆升，神經信號錯亂。
「感覺如何？」
林凡拍了拍手邊那塊堵得嚴嚴實實的「大結石」。
「這叫『腦血栓戰術』，專治老年人不服輸。」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四周肉壁更加劇烈的抽搐。
他冷笑一聲，操控腳下的浮游傘菌，向前衝去。
通過菌絲和寂影孢子的感知，已經大致鎖定了維克多的位置。
利維坦前端的頭部。
那應該就是這艘生物巨艦的控制中樞。
「最後一段路了，打完收工！」
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在利維坦體內深處響起。
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大塊血肉的崩解。
林凡踩著那些還沒癒合的傷口，像個無情的拆遷辦主任，一路火花帶閃電，直衝核心區。
第一道生物閘門，炸開。
第二道靈能屏障，吸乾。
第三道骨質裝甲，強拆。
僅僅五分鐘。
林凡就已經站在了最後一層肉膜前。
一朵臉盆大小的浮游傘菌與過載蓄能棱菇被林凡催生出來。
這是一個重裝版的浮游炮。
「給我……開！」
他低喝一聲，正要釋放光束。
轟隆——！
側面的肉壁突然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腥臭的血液混合著碎肉四處飛濺。
一道黑影，裹挾著凌厲的殺氣，從側面狠狠撞向林凡。
速度太快了！
林凡瞳孔微縮，立即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
一股巨力襲來，林凡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被砸飛出去。
重重撞進了對面的肉壁里，砸出一個深坑。
「咳……」
林凡從肉坑裡掙扎著把自己拔出來，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皺眉看向前方。
煙塵散去。
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了通往核心的通道前。
上半身是蒼白絕美的人類女性，下半身是猙獰恐怖的巨型毒蠍。
但此刻，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雙眼空洞無神，像是一個被提線木偶操控的……玩偶。
「伊莉絲？」
林凡愣了一下。
這貨剛才不還在沼澤跟燈塔人和歐羅巴人玩PK嗎？
怎麼一眨眼跑到這兒來了？
「維克多把你召回來的？」
林凡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粘液，眼神逐漸變冷。
「不過，一個手下敗將，又能起什麼作用！」
對面的伊莉絲沒有任何反應。
「？」
林凡皺眉。
看著那雙完全沒有焦距、毫無神采的眼睛，他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測。
看來，這次不僅僅是簡單的精神控制。
而是徹底的格式化。
維克多抹去了她的意識，把她變成了一具徹頭徹尾的殺戮兵器。
「消滅……入侵者……」
她張開嘴，聲音斷斷續續，而那兩根巨大的蠍尾，已經鎖定了林凡。
林凡一揮手，他的生物浮游炮調轉方向，同樣對準了伊莉絲那張死灰色的臉。
「既然腦子已經格式化了，那就別詐屍了。」
「看在熟人的面子上，這回，我送你個全套火葬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