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雙月隱入雲層。
突然。
腦海中一陣急促的警示，把林凡從菌絲大床上震醒。
他打了個哈欠，揉揉眼角的眼屎。
「嘖，連個覺都不讓人睡消停。」
意識接入外圍的「寂影孢子」。
視野拉開。
村落邊緣那片黑森林裡，幾十雙泛著紅光的眼珠子，正貪婪地盯著剛收割完的蘑菇田。
空氣中殘留的濃郁麥香和靈能波動，把這群餓瘋了的畜生招來了。
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清是一群背上長滿鐵刺，外形像野豬的異獸。
「呵，這麼快就聞著味兒來了。」
林凡沒動，也沒打算出手。
他重新躺回去，翹起二郎腿。
「吃了我的食物，要是連幾頭豬都搞不定，那這幫人還是趁早埋了吧。」
……
蘑菇田邊上。
「邦！邦！邦！」
悽厲的梆子聲撕碎了夜的寂靜。
守夜人的嗓子都喊劈了，村民們連衣服都沒穿利索，抓起石塊木棒就從窩棚里滾了出來。
可當他們看清那幾十頭哼哧作響的龐然大物時，剛衝出來的熱血瞬間涼了半截。
「是鬃背獸群！」
「完……完了，這麼多？」
有人腿肚子開始轉筋，手裡的木棍抖得像篩糠。
本能的恐懼讓他們下意識想退。
「退什麼退！」
一聲蒼老的咆哮炸響。
老祭司不知從哪沖了出來。
這老頭平日裡走兩步都喘，眼下卻像打了雞血。
他緊盯著那群想要拱他糧倉的畜生，眼珠子紅得比野豬還嚇人。
「那是神賜的食物！」
老祭司揮舞著骨杖，唾沫星子橫飛。
「誰敢動咱們的糧，就跟它拼命！都給我上！」
這一嗓子，喊醒了所有人。
怕死？
餓死才是最可怕的！
「跟它們拼了！」
先前那個挖坑最賣力的壯漢，眼珠子也紅了。
他想起那軟糯彈牙的麵包菇，想起自家崽子吃飽後滿足的笑臉。
怒氣槽瞬間蓄滿。
「吼！」
壯漢舉起手裡那把用來翻土的石鏟，不要命地沖了出去。
鬃背獸愣了一下。
這群兩腳羊什麼時候這麼勇了？
它哼哧一聲，四蹄刨土。
低下頭，鋒利的獠牙對準壯漢的肚子就頂了過去。
這要是頂實了，還得腸穿肚爛。
壯漢沒躲。
身後就是糧，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閉著眼，把吃奶的勁兒都灌注在雙臂。
掄圓了石鏟，對著那顆碩大的豬頭狠狠拍下！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
壯漢感覺有什麼東西濺到自己臉上，他顫顫巍巍地睜開眼。
只見那頭往日裡需要好幾個獵手合力才能磨死的鬃背獸，此刻正趴在他腳邊，四肢抽搐。
堅硬如鐵的頭蓋骨，竟然被生生鑿出了一個大坑。
那把粗糙的石鏟，深深嵌進了它的腦殼裡。
血漿混合著腦花，噴了他一臉。
死了？
一鏟子？
全場的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壯漢抹了一把臉上的紅白之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還在充血的雙手。
虎口崩裂出血，但他感覺不到疼。
體內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噴發，那種力量在血管里奔涌的感覺，讓他爽得頭皮發麻。
「我……力氣這麼大了？」
這還是我嗎？
這就是神賜的力量嗎？
一種名為「野性」的東西，順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吼！」
壯漢拔出石鏟，高高舉起，發出一聲宣洩般的怒吼。
這一聲，點燃了火藥桶。
「弄死它們！」
「保護我們的食物！」
剩下的村民瘋了。
恐懼？
不存在的。
現在的村民眼裡，這群凶獸就是行走的烤肉。
幾十個紅著眼的壯漢，揮舞著破爛的農具就撲了上去。
「砰！」
木棒敲斷脊骨的悶響。
「咔！」
石斧劈開皮肉的撕裂聲。
甚至連婦女和半大的孩子都在後面瘋狂扔石頭補刀。
慘叫聲此起彼伏，全是豬叫。
……
菌主峰上。
林凡看著下方那血肉橫飛的「亂鬥現場」，咂了咂嘴。
「嘖，基礎屬性是上來了。」
「但這戰鬥技巧……真是辣眼睛。」
他有些嫌棄地搖搖頭，對這菜雞互啄毫無興趣。
「全是王八拳，還是一窩蜂地亂上。」
「還有拿塊尖石頭在那硬磨豬皮的，你是想給它去死皮嗎？」
林凡扶額，嘆了口氣。
「太寒磣了，簡直丟我的人。」
「看來下一步，得給這幫傢伙搞點像樣的傢伙事兒了。」
「不然光有蠻力，以後遇到正規軍，還是活靶子。」
……
與此同時。
藍星，大夏軍情總司，深空搜救組。
會議室內燈光昏暗，全息投影映照著幾張凝重疲憊的臉，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司長，我們在『星環動力』內部的暗線剛剛確認了一個消息。」
一名少校語速飛快的匯報。
「自從他們的艦隊在脊骨之地吃了虧，他們便加快了對維克多遺留物的發掘工作。」
「同時，又對所有維克多叛逃前接觸過的職員，重新進行隔離談話。」
少校頓了頓，語氣變得古怪。
「甚至，動用高階精神系天賦者，強行翻閱記憶。」
「已經死了兩個研究員，五個瘋了。」
王斌掐滅菸頭，冷笑一聲：
「為了維克多的秘密，連遮羞布都不要了？論吃相，果然還得是資本家。」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情報官：「燈塔聯邦軍方呢？」
情報官立刻切出一張星圖，紅色的物資流向線密密麻麻，最終匯聚向同一個坐標——泰坦聯合星。
「很不正常，司長。」
情報官神色嚴峻。
「最近五天，海量物資正在向泰坦星集結。」
「不僅僅是彈藥、燃料。」
「更多的是各種維生補給，甚至還有三套最新型的『躍遷穩定錨』。」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躍遷穩定錨？
那是只有穩固星門，或者頻繁進行超遠星際航行才會用到的東西。
一名老參謀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眉頭緊鎖。
「這物資體量……如果不考慮戰損……」
「足夠一支整編艦隊在無補給狀態下，在深空生存五年。」
「五年？」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遠征殖民？」
「還是發現了新的宜居星球？」
會議室里響起了各種猜測。
王斌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
這種規模的物資調動，要麼是為了去某個地方長期駐紮，要麼就是出遠門。
「難道他們從維克多的遺留物里發現線索了？」
王斌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還是說，他們已經確定方向了？」
「司長，會不會是……」一個參謀欲言又止，顯然想到了那個可怕的可能性。
王斌霍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不管是不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不能放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大步流星走向門口。
「你們繼續盯著！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一定要搞清楚他們的目的。」
「備車，去統帥部。」
王斌推開大門，風衣帶起一陣冷風。
「我要即刻向陳岩部長匯報。」